两人闯入屋内时,谢枕云正缩在被褥里,被谢青云哄着喂药。

“青云,你放心,即便你的身世被旁人知晓,你也仍旧是谢府的二公子,我与你娘待你绝不会与从前有半分不同,也绝不会将你从族谱上除名。”谢将军笃定道。

将军夫人也温声附和。

谢枕云靠在榻上旁观,张唇喝着谢青云喂来的药,像是不曾听见谢将军的话。

“药太苦了。”他舔了舔唇上的药汁,委屈皱眉。

同时余光瞥见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只得暗自遗憾。

今日怕是去不了梨园了,也不知李耀祖会气成什么模样。

“良药苦口。”谢青云低声道,“白翅已去买海棠糕,待你喝了药便会赶回来。”

“再喝几口好么?”

谢将军:“……”

将军夫人:“……”

“青云,你有没有听见爹娘说的话?”谢将军神色怪异,又觉不出怪异从何而来。

“外人说什么,我不在乎。”谢青云注视着少年低垂的眉目,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爹娘若无别的事,便先回主院吧。”

“枕云身子虚弱,需要休息。”

谢将军尚且摸不着头脑,将军夫人给了他一个眼色,拉着人走了。

只是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雪夜无月,寒风刺骨,谢枕云睡得很浅,屋外的走动声让他下意识睁开眼睛。

屋子里烧着碳炉,床榻也提前被白翅暖和过,谢枕云醒来时,鼻尖上尚且残余着一点红色的暖意。

“白翅。”

因白翅偏要日日为他守夜,床榻旁铺着地毯。

黑衣少年就这样抱着剑睡在榻下,像一条忠诚温顺的黑犬。

即便谢枕云呼唤他的声音再小,都能立马回应。

“公子?可是冷了?”白翅坐起身,挑开床幔,语气焦急。

“外面怎么了?”谢枕云眨眨眼,“我听见府里的侍卫从外面跑过去,莫不是出事了?”

“公子稍待,我去外面打探一下便知。”白翅放下床幔,在榻边的烛台上点亮一盏蜡烛,方才大步走出屋子。

片刻后,白翅从外面赶回来。

只是因沾了风雪,怕过寒气给谢枕云,没有再靠床榻太近,一边给碳盆添火,一边道:“是白日里那个李耀祖的母亲张氏,因为没有等到李耀祖回去,便来了谢府闹事,说是谢府扣留了他的儿子。”

“公子不必担心,夫人和大公子已经去打发她了。”

谢枕云闻言,缩回被子里若有所思。

李耀祖没回去?莫不是还在梨园等?

也不可能,因为梨园一天黑便要关门。

随即他想到什么,缓缓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