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风望感受着掌心柔软轻蹭而过,微微一顿。

一旁捧着册子准备记录审问对话的属下终于看不下去,开口道:“大人,他应是发烧了,故而有些神志不清,不宜再审问下去。”

谢枕云是唯一可能知道贼人下落的关键人物,一看就是个病秧子,可不能再这样吓唬了。

下属望向萧风望的目光里隐隐带着不赞同。

“你是要我请你去找大夫么?”萧风望掀起眼皮,昏沉的火光下,原本深刻立体的眉目被戾气渲染,活像是阎王索命,“你这个月的俸禄,扣五两。”

下属:“……”

“属下这就去。”下属吞下气愤,窝囊地挤出笑容,转身离开。

牢中恢复寂静,唯有谢枕云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声音小得和猫儿似的。

萧风望扯着人的后衣领,目光从谢枕云脸上那几个鲜红的指痕上挪,停在那因发烧而被泼染绯红的眼尾,片刻后,面无表情移开视线。

……

意识昏沉间,谢枕云感觉有几根炽热的手指强行撬开他的唇,将苦涩的药汁灌进去。

浓烈的苦自舌尖蔓延,他于睡梦中皱起眉头,抗拒地扭过头。

分明十八年的苦都吃过来了,却吃不下一碗苦涩的汤药。

谁知对方还不肯饶过他,又用手指去撬他的嘴。

谢枕云恼怒之下,一口咬住那根手指。

“……”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萧风望站在榻边,感受着指尖上那几颗牙齿传来弱小无力的力道,险些就要气笑了。

张口就咬人,真把自己当猫了?

等了结了这个案子,看他不把这病猫的爪子剁下来喂狗。

当朝宠臣的脑袋他都砍,更何况是个没爹疼没娘爱的。

萧风望抽回手,瞥了眼食指上浅淡的咬痕,吩咐一旁的大夫:“先把他弄醒,药让他自己吃。”

“额……”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大人,得退了烧,才能醒得过来啊……”

下属站在身后,低头憋笑。

“大人,还是让我来吧。”下属道。

萧风望看了他一眼,将瓷碗放在案几上,懒洋洋往窗边的软榻上一靠。

待看见下属喂下一整碗药,他又不虞地舔了舔犬齿。

很好。

只咬他,不咬旁人?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醒了醒了。”大夫松了口气,上前继续把脉,“烧退了大半,再按照小人的方子吃几日药,自然便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