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抿出一分笑意,趁旁人不注意,凑到人耳畔小声劝道:
“少骂人罢!你瞧瞧,夭夭耳熏目染的,都叫她学去,用来骂你了。”
“哼,晏郎这般说辞,小丫头片子不学好,还得怨我不成?”
傅良夜冷冷地笑了一声,只用一双微恼的眸子似嗔似怨地瞥了晏西楼一眼。只因他今儿个心情还算不错,于是破天荒地没有再跟晏丫头计较。
他将折扇轻轻摇展开,抬眼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陆漾川,端起一副东道主的模样,撇着嘴嫌弃道:
“本王倒是不知陆将军竟与晏甄这般相熟,今日这将军府真是热闹,您来这儿,又因何事啊?”
陆漾川虽对傅良夜极为不屑,可那飞来一脚属实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再加上人家贵为永宁王,只好按礼数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方才答道:
“王爷不涉朝政,自是不知今日早朝所议之事。冀州匪贼猖狂成患,圣上下旨命晏将军率兵平乱,想来也就是近几日出征了。臣来晏府,也正是为了同清鹤商议此事,碰巧儿遇见了晏姑娘。”
冀州平匪?傅良夜倏然收起了唇角噙着的笑,心下一紧,抬眼瞥向晏西楼。
陆漾川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哈哈,将目光求救似的投向晏西楼,却发觉晏将军竟是独自在一处愣神,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于是他特没有眼力见儿地唤了人一句:
“清鹤,你说是不是啊?”
晏西楼眉心动了动,半晌抬眸关切地扫了傅良夜一眼,方才敷衍了一个“嗯”字。
傅良夜瞳孔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藏于折扇后的唇紧紧抿了起来。
一口一个清鹤,这姓陆的还真是同晏西楼关系亲近得很。
来时便瞧见晏西楼一人在湖畔踱来踱去,竟是因了这事儿么?
晏西楼要出征平匪一事他尚且被蒙在鼓里,怎地陆漾川入不了朝堂的小小副将竟能知晓?他同晏西楼坐了这许久,他都未有想说的意思,为何偏要瞒着自己。
还是说皇兄他…他同晏西楼说了什么?
皇兄以为,这般就能瞒得住,阻得了他?未免太可笑了些。
傅良夜的眸色黯了又黯,攥着扇柄的手指缓缓握紧,被扇骨硌出几道红痕。
“未来得及告诉你,倒是让他先抢着同你说了。”
晏西楼垂眸解释,试图去握人的手腕儿,担心那双手被扇骨夹伤,可伸手却扑了个空。
“别碰我,在晏将军眼中,本王的手就这般娇嫩,握不了扇,提不了剑么?”
傅良夜避之不及地闪躲开,神色愈发晦涩难辨。
“臣并无此意。”
闻言,晏西楼眉心微动,心下酸酸软软地一颤,抬起的手犹豫着落了下去。
傅良夜强忍着心中忿忿,佯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唰”地一声合上了扇子。
“既然如此,本王自是不能误了二位将军的正经事儿,那便先行一步了。”
他冷笑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这怎么还走了?”
盯着傅良夜愤然离去的身影,陆漾川一脸纳闷儿地挠了挠头。
“晏清鹤,美人在怀,感觉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