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到底是谁觉醒了 隅隅 3080 字 2024-12-04

但就是这样一位慈祥的老太太,曾一度把控了大燕的命脉,任谁都不会因为她面容慈祥而轻视她,因为一夕之间她便能叫商业对手破产、垮台。

与此同时,傅玉容也在心中暗暗给凌一打分,神色坚毅,姿态不卑不亢,走路沉稳有力,是练家子,但不是莽夫,眼眸深沉,看不出情绪,藏得住事。

如果此人是男子,倒是和漾儿相配,只可惜是女子。

傅玉容内心暗暗叹气,面上却依旧带着和蔼的笑:“久闻不如一见,都说程姑娘花容月貌,气度不凡,今日一见,传言倒是难得可信一次。”

凌一较真地纠正:“老夫人,我们在蓟州就见过了。”

傅玉容故作记性不好,哈哈笑了几声:“哎哟,我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还得你这个小辈来提醒我,我常听漾儿提起,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今日可让我见识了。”

凌一哪知道林漾有没有搁傅玉容面前提起过她,但既然傅玉容这么说了,她便顺着说下去:“难得老夫人记得我,我也常听林漾说起您。”

傅玉容挑眉,好奇道:“哦?漾儿都是如何同你说道我?”

凌一想了想她和林漾聊起傅玉容时的样子,回答:“林漾常说,若是没有老夫人,她恐怕也会成为她母亲、妹妹那样的女子,适龄时寻得一门好亲事,生儿育女,于后院中结束这一生。”

傅玉容表情变冷,说别人就算了,说她女儿做什么!

“哦?”傅玉容此时语气中已经带着一丝不悦,“如漾儿母亲那样的人?你倒是说来听听,那样的人是怎样的?”

“无力选择自己的一生,没有可支撑她们的财力、权力,更没有可以支撑她们的精神力。”

“此话怎讲?”

凌一盯着傅玉容看,反问道:“老夫人可曾怨怪过自己的女儿?”

傅玉容脸色已经很明显有了一丝怒意,她怪自己的女儿?怪女儿遇人不淑?怪女儿贪恋情爱?她当然怪过,在女儿执意要嫁给林盛的时候,可如今女儿死去多年,死者为大,她又怎会怨怪!

傅玉容想说什么,但思虑许久,终究什么也没说。

凌一继续道:“诚然,您怪她是正常的,比起林漾来说,您的女儿显得更懦弱、更不坚定。”

“可她对情爱的过度幻想并非无迹可寻,从小到大,她听见的,学到的,无一不在告诉她,选择那条最正常、最’轻松‘的路,她有的选择,不过是’三从四德‘和“一生一世一双人”二选一罢了。”

傅玉容反驳道:“不,她作为我的女儿,她只要开口,想经商,想接管家里的生意,我会不给她吗?”

凌一问:“可据我所知,您一开始是想培养林漾的大伯对吗?”

傅玉容皱眉:“一开始不代表以后,再说了,这世间女子不管做什么都会承受巨大的非议,我心疼自己的女儿,我有错吗!”

凌一摇头:“您没错,您比起一般长辈来说,已经是极致的好了。您给了林漾向上爬的机会,给了她金钱和权力,把对女儿的愧疚转移为对孙女的爱惜,这本没有错。但诸如林漾母亲、林家庶女这样的女子,也没有错,她们只能在有限的选择里,尽可能选择让自己不那么痛苦的方向。”

“错的本就不是她们,而是大燕对人的压迫和剥削,而您的孙女,林漾,她正在为推翻这样的大燕而努力。您是她的后盾,是她的依靠,更是她的恩师和血亲,她敬重您,我也同样如此。”

傅玉容表情已经看不出一丝和蔼了,好一张伶牙俐齿,她本以为,凌一看上去冷漠,想必是不善言辞的人,没想到道理却还一套一套的。

“是吗?可你知道吗,你的存在,会阻碍漾儿的大计,她想要推翻大燕的统治,那她就必须是一个能留下血脉的君主。”

凌一了然点头,果然是暴露了,傅玉容才会找她见一面:“女人的价值如果只在于生育,那林漾在您眼中,和她在林盛眼中也并无区别。”

“在大燕,任何一个男人和林漾结为夫妻,都能或轻易、或稍有阻力地夺取她的权力和金钱。不止大燕,从古至今都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大燕皇帝能够绵延不断繁衍子嗣,那是因为他们是男子,他们不需要十月怀胎,不需要忍受和承担生育的痛苦与风险。林漾的母亲,身体羸弱,与其说她是郁郁而终,但我们都知道,她是身子骨太弱,难产而死。害死她不是自己对情爱的执念,而是非常常见的难产。”

“若终有一日,林漾登基为帝,她要像大燕皇帝那样后宫’俊杰‘三千吗?那她终其一生都在孕育子嗣后代,稍有不慎便会因难产或大出血而死,老夫人,这是您想看见的吗?”

傅玉容稍微被动摇了一点,随即又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姑娘,你说这么多,是想告诉我,你比任何人男人都适合漾儿,是吗?”

凌一摇头:“不,不是我适合她,是她选了我。若大燕未来会成为百姓为大的朝代,那么同样,君臣伦理将会颠覆,老夫人你是她的祖母,但不可以长辈身份欺压她。若大燕不过是换了个人当皇帝,依旧是老一套,那便是先君臣,后祖孙。无论如何,您的插手,都不会影响她,除非,您想站到她的对立面,仅仅因为她不能行使生育权力,便和她反目。”

傅玉容脸色发白,手指颤抖,指着凌一“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