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裹着毯子窝在书桌下的一片窄区,呼吸放得极轻。
怎么办?
要不把谢松亭他爸也扔麻袋里威胁一下?像威胁林晓一样?
还是干脆杀了?
要是让席悦听见了,先不说犯不犯天条,可能会先拍拍他肩说:
出去别说我是你妈,丢不起这人。
人怎么能这么复杂?
既然是自家孩子,好好对孩子不就行了?这么严苛是干什么?有隐疾?
席必思百思不得其解。
隔壁床有响动。
是谢松亭醒了。
席必思窝在书桌下,视线被截断,只看得到人光着脚从步梯下来,翻找自己的鞋穿上,迷迷糊糊走向卫生间,全程没发现他在桌子底下。
走动间,他脚踝仍有未消的瘀伤。
刺眼。
浓郁的、红花油味。
席必思突然不想自己视力这么好了。
要是自己家也这样,他会长成什么样?
而且他是谢松亭什么人,才有资格去干涉他的家事?
怎么办?
席必思去找了席悦。
席悦听完他的不解,说:“不错,竟然没第一时间去杀人,你长大了。”
席必思:“……”
他在席悦这到底是什么形象?
席悦:“你有顾虑正常。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你确实看见了他爸打他,但你不一定看见他生病是不是他爸背他走了很远去看病,人就是这么复杂。至于谢松亭为什么不还手,可能更复杂。这些你都没捣鼓明白,当然不能妄下论断,更何况你们还没在谈恋爱。”
她在转椅里旋转半圈,把手里的报告递给席必思。
席必思:“这什么?”
《人类观察报告-周志版》?
席悦:“写吧,观察到什么就写什么。不理解就去了解,你要是真有能耐,还怕他什么都不跟你说吗。”
席必思把报告册拿在手里哗哗翻动。
好多页。
够他写很久了。
席必思突然问:“妈,你爱上我爸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