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绪同严珣对视,面无表情地关闭通讯器,切断对方的滔滔不绝。
他早该这么做了。
在预感到不对劲的那一秒,就应该让这头银龙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通讯器另一端,面对熄灭的屏幕,看清楚自己映在其中的面孔,严珣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他靠在落地窗上,回想谷绪的反应,愈发觉得有趣,笑得不可抑止。
正逢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入窗内,为他整个人覆上一层金红。
赤金笼罩银白,覆于窗上,仿佛一件以光凝就的艺术品,缥缈虚幻,异常地不真实。
房间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反应不一。
绯云撇撇嘴,清楚治安官阁下又在发疯,这个时候最好别去打扰,权当什么也没看见,他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齐兹不了解严珣,至少不理解他战场下的模样。看到这番表现,不由得心生疑惑,侧身靠近云霁,低声问道:“阁下这是怎么了?”
云霁推了推右眼的单片镜,扫一眼落地窗的方向,语气稀松平常,貌似见怪不怪:“阁下偶尔会这样,问题不大,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
齐兹不由得愣住。
勉强回神之后,他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多数人神情自然,和云霁一样若无其事。只有他和齐锦满头雾水,视线相对,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困惑。
“阁下陷入恋情,行为变得不可控,隔三差五就会这样。”伽罗环抱双臂靠向椅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他甚至没有朝落地窗的方向看一眼,“起初我们也不习惯,时间长了就能适应,不必大惊小怪。”
听到这番解释,齐兹陷入沉默。
银龙在追求不死族后裔,这是公开的秘密。
想到谷绪,齐兹不由得神经紧张,脑海中闪过的全是可怖场景。
身为第九舰队前指挥官,齐兹历经大小战争无数,遭遇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他自认手段严酷,意志坚定,绝对胆怯懦弱之辈。
可每次想到谷绪,他仍禁不住心惊肉跳。
对敌人的碾压,对生命的漠然,仿佛一部天生的战争机器。在战场上拥有绝对统治力,无法战胜的强者。
这样恐怖的存在,却是严珣的追求对象。
“真不愧是原始种族……”齐兹喃喃自语,用力攥住手指,不想使自己陷入恐慌。
他果断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也不去思考,权当什么也不知道。
齐锦接到堂兄的暗示,一样压下好奇,不再去探究严珣的行为。
看到两人的动作,艾德利亚微微一笑,端起高脚杯与齐锦轻碰,话中意有所指:“聪明的选择。我想,我们能共事很长时间,并且合作愉快。”
听懂他的暗示,齐锦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回敬,仰头一饮而尽。
时间过得飞快。
日轮沉入地平线,星光布满天空,徐徐洒向大地。
议会大厦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能清楚望见室内和走廊中的情形。
严珣的休息室上层,是属于伊戈尔的房间。
伊戈尔独自来到议会大厦,身边没有一名随员。由于地位超然,即使只身一人,休息室仍独占一层。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
他独自站在落地窗旁,双手袖在身前,仰头望向天空,灰色的双眼浮上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