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恨同性恋。”段屿闭了闭眼,灯光下狭长的眼睫看起来没有平日里那么凌厉,“可能我恨的只有自己。”
好像提到了不该提及的话题。
白晓阳垂下眼,斟酌是否讯问,想了想,还是在心底否认了自己的选择,他决定不去询问。
从种种迹象来看,似乎不是可以轻描淡写讲出来的东西,这种时候追问就是在揭痛,不礼貌又残忍。
段屿的视线又变得难以理解,他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好像是……
白晓阳有些迟疑了。
要问问吗。
“只吃这一点?”段屿不高兴地故意说,“你知道这多少钱吗?”
感觉又要开始胡搅蛮缠,而且话题转得十分刻意。白晓阳觉得奇怪,他其实也不想继续再谈论下去,但却意外地感觉到沉重。
看来猜得没错,段屿……好像也有困在阴影中的过去。
他想知道,但又无从开口,因为不是那样的关系。
“怎么了?”
白晓阳垂下眼,说,“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相处很奇怪。”
段屿安静了一会儿,说,“是啊。”
“这不是正常的关系。”
“我知道。”
白晓阳呼吸颤抖,“这不正常。”
段屿的声音很温柔,“我知道。”
白晓阳抬起头,眼神茫然,他看着段屿,觉得无措,也觉得难过。
“你是在心疼我吗?”段屿弯起眼,语气愈发低慢,如果文珊在这里,一定会大呼难受。
“真奇怪啊,白晓阳。是在猜测什么吗,还是猜到了什么,”他由下至上,慢慢靠近,声音低沉,眼神昏暗地垂视白晓阳。
段屿笑着说,“该心疼的,不是你自己吗。”
投来的、有些悲伤的目光。
其实这辈子所收到的怜悯并不算少,起初那几年,段位斌深陷丑闻漩涡,危机之下险些无法自救,那时候段屿极少在家,外公外婆在女儿出事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断了一切来往,他那时候去的最多的就是朋友家,对方的长辈亲切,看着他总是想尽办法地安慰,真心或假意,都是一样的。
但长大之后就不会了。他不再是孩子,他性格叛逆,他甚至开始像他父亲,因从未哭闹崩溃而被暗议果然是一脉相承的冷情。那些怜悯昙花一现,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真是没想到啊,会在这种时候,又再一次感受到。
……不对。
既然是白晓阳。
那么他该想到的。
“白晓阳。”
段屿他弯下腰,凑了过去。在极近的距离,如果稍稍再往前一点,就会触碰到一起。
声音沙哑,有着刻意抑制后的喘息,语气却温柔到极致。
“我这种人,居然也能被你这么看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