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确实很奇怪。
“你现在是在拿我发脾气?”
“对,难道不明显吗?”白晓阳面无表情地说,身体却在颤抖,或许不仅是因为冷,“怎么像是很意外的样子,真是莫名其妙,我们才认识多久?你不了解我,我也……一点都不了解你,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互不干涉做室友就行了不是吗,为什么总做这种……”
为什么追过来?还真把我当了朋友?
他以为自己不知道,实际上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种新奇有趣的眼神,调侃的态度。解构起来实在浅薄又易懂。
又说什么朋友?明明只是觉得好玩。真心还是假意,自己都比他会藏太多。
奇怪的该是自己。看穿了之后还愿意扑进去陪着他一起玩,所以早就做好了他失去兴趣后想离开就离开的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奇怪的事的本来只有我才对,你又是为什么。
让人误会,忍不住自作多情起来。
喂过来的巧克力。礼盒里精心准备的唱片。
缠着要包扎伤口。说不再夜不归宿。
就好像谁要求过他一样。
白晓阳深吸一口气,“还不放手?你朋友都在楼上等你。”
但其实他只要轻轻一抽,就能把手抽出来了。
但两个人好像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段屿挑起眉,“我也没说不行。”
“什么?”
“没说不行。想拿我发脾气就发。”他稍一用力,白晓阳就往前踉跄一步,段屿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咸不淡,“不愿意说也随意。先和我上去,把事情问个清楚。你和吴晟到底怎么回事。”
“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
段屿说:“你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
知道自己脸色很难看。从刚开始就知道了,说什么都感觉脱力。
他不全是不想面对段屿。
是真的想回去,躺在床上蒙着被子睡一觉。今天真的好累。
……就那么突然,没有一点预兆的,遇到了这辈子都以为不会再遇到的人,像谁故意设立的一个针对于他的陷阱似的,算好了每一步,到最后让他不得不接受事实。
如果不是在文珊家,如果不是在认识段屿之后。他可能都不会那么轻易地被迫接受这个事实:恨意是自己的恨意,悲剧是别人的悲剧。对他人来说,只是轻描淡写的过往,是一段不堪的故事,甚至是趣闻。
想斥责,想怒骂,但为此穷追不舍不肯放过也不肯原谅的自己反而才是异类。
他没资格指责,他甚至没资格生谁的气。文珊的关心,段屿的帮助,甚至被冷言冷语刺激后又追了过来……留下来的只有觉得他和阿侑都很可笑的自厌情绪。
“不是会晕倒吗。”
“只是太累睡过去了。不是晕倒。”
“一定要顶着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