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很大的雪。
视野里是无数白茫茫纷飞的雪片,谢昭君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雪天。
那个他失去家,再也没有家的时间节点。
坐在疾驰的车辆后座里,谢昭君死死地搬动着开门的把手,他听见自己尚且稚嫩,满怀哭腔的声音。
“我不要走,我要妈妈!”
“我的妈妈!”
门被锁上了,无论再怎么做也是徒劳无功,就和那时一样。
一声巨响,车辆在无人的道路上撞上旁边的树。
谢昭君颤颤悠悠地从车辆里爬出,浑身都疼,心跳快得骇人。
这次,就算是爬,他也要爬回去。
好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扑通一声,谢昭君跪倒在雪地里,脸被冻得通红。
好累。
他用尽全力也还是没有挪动僵硬的身体爬起来,就连动动手指都是奢望。
他太疲惫了。
意识好像被冰封,脸贴在寒冷的雪地上,谢昭君这才惊觉……
冒着黑烟的汽车距离他不过几百米。
他听见自己笑了,仿佛从寒凉的齿缝里一个音节一个音节挤出的,满含自嘲的笑。
原来他的全力,也就只有这几百米。
不自量力。
谢昭君从梦中苏醒,喉间发痒的感觉一下涌了上来,他死命咳着,脸色难看。
压制下喉咙像火烧般的痛感,谢昭君用力地撑起身坐了起来。
窗外无星,阴沉的天色像要将人吞没。
小桌上摆着一杯水。
那张起皱的纸条放在他的枕边,一如他复苏的那个清晨,却再也没有力气拿起。
他不自觉地猛咳了几声,带着破碎的悲意。
“小君少爷,你没事吧。”
也许是听到动静,杂物间的门被人打开,伴随着那道暗含焦急的声音。
是程管家。
谢昭君垂下眼:“我没事了。”
“吃过药了,现在还烧着吗?”程管家拿着毛巾过来,探了探谢昭君额头上的温度。
“好多了。”
谢昭君声音带着些病态的嘶哑:“谢谢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