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带柔光效果的加百列径直走到他面前,张开手抱了他一下。
乌鸦顿时发现自己嗅觉选择性失灵了,加百列身上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消失了,只剩下温暖的甜味,让人想起悠闲的午后和刚出烤箱的曲奇……是已经灭绝了的美好画面。
被对方触碰的皮肤似乎已经融化,乌鸦缠在加百列手指上的发梢蹿起微小的电流,试图蚕食他的理智。
乌鸦听加百列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逆转诅咒的奇迹,你让我相信,还是有神明在爱着我的,谢谢。”
“魅力”轰地燃烧到极致,周围人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却都已经被感染。
他们眼里,遗失了翅羽的雪白天使迷失经年,长袍下好像有许多肉眼看不见的伤痕,长途跋涉,终于找到了他唯一的路标。那好像不是一个拥抱,是一团炽烈、纯粹的火,能把人的灵魂蒸发到半空,再飘忽着烙下天使长的尊名。
旁边有人已经开始抹眼泪,伊森老爹的狗都耷拉下耳朵“呜呜”哀叫。
在乌鸦看不见的角度,加百列不易察觉地露出一点恶劣的笑,感觉“魅力”真好玩。
“好家伙,”乌鸦恍惚地想,“幸亏我没有灵魂,好悬。”
然后他抬起手,在加百列后背上“咣咣”擂了两下:“哎,那不应该的么,多大点事,客气什么?”
加百列:“……”
他面无表情地放开乌鸦,在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照见了自己:没有发光,没有翅膀,只有一张使坏未遂的脸,看着不太高兴。
见他不高兴,乌鸦就高兴了,拖着已经有点要站不住的腿,他先是远远地冲伯爵一点头,又拍了拍五月的头:“出去玩吧,没事了,担惊受怕的,等大家休整好了再讨论以后去哪,这两天驿站长肯定管饭。”
最后,他还朝瘸了一条腿的迅猛龙眨眨眼:“等驿站长回来,让他给你治。”
乌鸦把自己拖回小屋,头尾不辨地扔在了床上,一秒都没用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乌鸦没睁眼,伸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发现体温退了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有余暇感受死者甲的赠予,沟通自己身上的“火种”。
“神秘”路线的“恐惧”没有攻击技能,更偏向于辅助角色,难怪原主那么容易就被法官他们暗算了。
“恐惧”对敌人有少许的精神震慑效果,装神弄鬼时可以增加氛围感,可惜,这里的万圣节看来是没有化装舞会了,不然正好能用上。
对友方使用,则有增强效果,原理大概是恐惧激发行动力……也就是说,他现在是一支人形的肾上腺素。说来也巧,这方向恰好跟他糊弄草莓和五月时随口编的那个火种能力差不多。
一级“神秘”和一级的“神圣”差不多,都属于有点特异、但没脱离普通人太远的水平。凭乌鸦在坑蒙拐骗方面的造诣,没这火种能力,他靠自己的双手也能制造出差不多的效果。
不过让他在意的是,当他沟通这火种的时候,一段尘封的记忆浮出了水面。
第44章 失落之地(二)
乌鸦说不好自己那会儿多大,肯定不大,反正想装社会人得垫内增高€€€€他散装的记忆碎片里给了那玩意儿一个特写镜头,足够六七公分,看得人脚脖子疼。
他接的是一单有时效性的送信任务,这种活不少见,有些遗愿和遗产分割有关,去晚了都分完了;有些则是死者有奇怪的仪式感,希望某个人能在某个特定日期收到信。
唯一的问题是,收信人算是个大人物,当时正在公海上参加一场规格很高的国际会议,讨论什么……过度采矿造成的社会问题。
乌鸦当时只大概知道好多人因为采矿那点破事吵来吵去,偶尔哪里又爆发个游行什么的,不过那跟他一个跑腿送信的有什么关系呢?这对他来说,就跟“大气污染”“动物权益”之类的事差不多,在网上刷到也会点个“不感兴趣”。
毕竟那会儿他只是个混迹里世界的中二病,是猫嫌狗憎、会给自己染一头“宽容”绿的品种。比起国计民生的大事,他更关心游戏什么时候打折。
乌鸦第一个疏忽,就是没去研究那场会议的性质。
出发前一天,乌鸦在大街上游手好闲地溜达,碰见个算命大爷,大爷自己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营生,挺好管闲事,说他小小年纪就当街溜子不学好,近日必有血光之灾。乌鸦转手举报有人当街搞封建迷信, 第二天,他就顶替了一个服务员,跟着一船新鲜食材去了公海。
他想着一来一回顶多两天,回来还赶得上去给隔壁中学的足球队当外援,谁知差点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