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将铜板数好后递了过来,接过酱后,对周围的人声情并茂道:“上次我便是在这小哥儿这买的酱,回家下酒那是真香!遇上菜不合胃口时用来拌饭,我一口气吃了好几碗,只是上次买少了些,这次眼巴巴的赶着来多买些放家里,省的吃不到心里慌!大家,听我一句,这酱不亏!”
众人一听这话,遂也就放下了顾虑,接二连三的开口要酱,季离维持着秩序:“今日酱做的足够,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便是,莫要慌乱。”
邵氏见香菌酱的生意太好,也趁着没人的功夫来帮了两手,季离的摊子前堆满了人,成了街上生意最好的摊子,惹得其他小贩眼红。
今日运来的香菌酱短短两个时辰就一售而空,季离微微吐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看来,这香菌酱十分的好卖。
邵氏帮了忙,转头回自己蕨粑摊子上时,就看见王玉花家的小哥儿李俏站在自己摊位上,鬼鬼祟祟的。
她连忙厉声呵斥道:“你做什么!”
这话一出,吓的李俏一个哆嗦,手里的铜板也掉在了地上,摔出清脆的响声。
邵氏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你莫不是在偷我的钱!好啊,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你敢做些鸡鸣狗盗的事儿!走,跟我见官去!”
李俏脸都吓白了,他张着嘴连连辩解道:“不是,不是这样,我,我没有拿你钱,我只是…”
他小脸上布满了惊恐,眸子因为恐惧睁的很大。
眼见人都要聚了过来,他心里也越发的着急,一急话也说不清楚了。
还是季离见了,连忙制止住邵氏,细细安慰道:“大伯娘,且容他说几句,不要无端冤枉了好人。”他看了眼瘦弱的李俏,继续道:“他虽是王玉花家的,但却与他家里人秉性不同,我相信他,不会做此等事。”
陆景梨也赶忙上前拉住自己娘,辩解道:“娘,他上次还跟我们偷偷道歉呢,我觉得他不坏。”
邵氏听了季离和自家小哥儿的话,松开了攥着李俏的手,冷脸看着李俏道:“那你说,你鬼鬼祟祟在我摊子上是做何事”
李俏的皮肤生的白,被邵氏刚刚一攥,手腕都红了一大片,配上他此时委屈可怜的小脸,倒是一个被欺负的模样,他抿了抿唇,声音细弱道:“刚刚有顾主来买蕨粑,我,我见你们摊上不曾有人,便替你们卖了两个,这是,他给的钱。”
说完,李俏手心里摊着四枚铜钱递了过来。
他愧疚的埋头道:“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动你们东西。”
这下,邵氏反而有了几分不好意思的尴尬之色,她嗨了一声,“你说你早点说清楚便是,我又何苦拉着你依依不饶。”
李俏不说话,低着头站在原地搅着手指。
邵氏脸色也渐渐柔和起来,嗔怪的看了他两眼:“你若是好心,我便不会怪你,也不会拉着你闹这一番。”
李俏怯懦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娘,也不喜欢,我。”
季离笑了笑,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俏哥儿,你是个好心肠的人,我们虽然是与你娘不合,但是不会迁怪到你身上的。”
陆景梨吐了吐舌头笑道:“我一直想不通,你娘那个大嗓门的人是怎么生出你这个温柔又好看的小哥儿的。”
李俏啊了一声,“我,我也不知道。”
他这幅呆傻的样子倒是把邵氏,季离这三人逗乐了,李俏红着脸:“你们既然回来了,我便走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季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轻声道:“俏哥儿,你今日的蕨粑可卖出去了”
李俏羞愧的摇了摇头,“我娘之前掺了不少水,如今已经没什么人愿意来买了。”
季离问道:“不如以后你便将蕨根粉拿到我这里来售卖吧,当然价格肯定是要低一些的,一个蕨粑只能给你一文钱,蕨根粉一两只能算作四文钱。”
李俏的眼里亮起光来,他连忙道:“我,我不嫌少,只要能卖出去!我家里做了好一些,若是一直卖不出去,我回家是要被责骂的,你愿意帮我卖,那便是很好的了。”
季离笑了笑,转头看邵氏:“大伯娘,你看这样做如何”
邵氏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她虽讨厌王玉花这个刁妇,但也是明事理的,李俏在她手底下生活不易,她又怎会与李俏计较,“你向来是个机灵的,这个法子也不是不行,罢了,俏哥儿,你以后便同我一起来出摊吧。”
李俏脸上洋溢出欣喜,他重重点了点头:“好,好啊,谢谢陆婶婶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