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知,知道了,我先去做饭了。”随即逃也似的跑进了厨房。

今晚大伯一家也到陆景山家里来吃饭,今日摘的野菜正好能排上用场,季离在腰间系好围裙后,便麻利的清洗了粟米,往锅里放了切好的红薯,小火慢熬着,趁此间隙,他又将今日采的野菜挑选出来,不同种类烹饪方式也各不相同。

陆景梨主动请缨打下手,搬了一个木盆坐在院子里清洗野菜,邵氏回家去拿了一块儿猪肉来,说算作今晚的入伙,云春丽见难得聚在一起吃顿好饭,也是拿了十几枚铜板去村头买了一条鱼回来。

今晚有鱼有肉也算是丰盛了,知晓季离的厨艺,云春丽是放心的将厨房交予了他,只等着今晚品尝他的手艺了。

陆景山在院子里忙活自己的事,府衙的公告上已经写了木匠考校的日期,可他未有十足的把握,毕竟学艺后他就不曾接过谁家木活,全靠自己平日里的摸索练习,现下他要勤做工才是。

将今日从山上的木头放倒在院里后,用木马将木头架起,地上摆放了大大小小二十多种工具,有句话说得好,要做木匠,工具得全。一个木匠需要用到的工具包括木马,锯子,墨斗,各式刨子,锛,曲尺…

光是要凑齐这些工具就不是个容易事儿,陆景山为了买这些,将外面挣的钱大半都投了进去。

先是要将木头锯成一段段墩子,然后用刨子刨出平整光滑的木板,刨齐了座面和四根蹬腿,两个横撑,再目测腿的斜度,做出记号,用角尺延伸出来,在格子中间开卯眼,接下来就是考验木匠的手艺了,需要利用榫卯结构进行拼接。

等季离从厨房出来倒水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刨了一地的木头花,做木工是个体力活,陆景山已经脱掉了上衣,赤/裸着上半身在埋头钻着卯眼,黝黑的肌肉上流着汗水,湿淋淋的像是摸了油般发光发亮,衬的肌肉更加紧实。

只看了这么一眼,季离就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心里像是敲鼓般擂个不停,他一个小哥儿怎么能去偷看汉子的身子!

季离不敢再看,赶忙躲回了厨房去。

饭做到中途,陆明河和两个儿子也出工来了,陆明河长的高大,身材健硕,两个儿子也像他那般,是个干活的好手,能扛重活赚钱养家,陆景洪和陆景风长的虽比不上陆景山的样貌好看,但也是端正的汉子模样,浓眉黑眼,张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来。

他们进了院子,放下手里的农活工具,便一一进了厨房向季离打了照面,算是正式认识以后大家都是亲人了,打过招呼后,陆景洪和陆景风便出去了,他们都是淳朴老实的汉子,跟小哥儿待在一起始终是脸皮薄有些局促。

陆明河坐在屋檐下,支着双腿,邵氏替他拿来了水烟袋,他吧唧吧唧就抽了起来,算是辛苦劳作一天后的放松。

陆景洪和陆景风则是围观在陆景山的边上,看着他手里变戏法似的捣鼓出一张新崭的板凳来,时不时打一些下手。

季离在厨房内叫陆景梨将火烧的旺旺的,他倒油下锅,将切的薄薄的肥瘦相间的肉片放入锅内,翻炒几下,随即撒上一把姜粒去腥,丢入几粒青花椒几截姜段爆炒出香味,大火翻炒,将从院子里摘的新鲜蒜叶丢入锅中,最后从窗台上偷偷倒了一碗底陆景山的酒,高浓度的白酒下锅瞬间锅里燃起了橙蓝色火焰,将肉的香味彻底激了出来,最后撒上盐出锅,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飘散了很远,直勾起人肚子里的馋虫。

随后季离又开始烹饪云春丽已经开膛破肚处理好的草鱼,鱼肉新鲜,季离思肘着可以做一盆酸菜香葱鱼片,夏天吃又爽口又解腻。

从灶台下搬出浸泡酸菜的陶制坛子,里面的青菜叶子经过盐水的浸泡发酵,已变成了黄绿色,散发着酸味,捞了几大片到碗里,又倒了些酸水出来,佐料准备完,季离将鱼肉去掉鱼骨和鱼尾,将鱼身片成薄薄的鱼片,晶莹剔透可透光,这样的鱼片才能完全入味。

大火烧开油后,将姜蒜扔入翻炒,随即倒入切好的酸菜,炒出酸菜的香味,先放入鱼头,后掺入酸水,加了一瓢水,盖好锅盖大火烧开,水汽从缝隙边上冒了出来。

陆景梨馋猫似的舔了舔嘴唇:“真是太香了!季离哥哥,这是做的什么鱼啊,我们这里一般都是闷或者烧呢,倒是没有见过你这样做的。”

季离笑了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们那边喜欢吃水煮的,佐以酸菜,会特别的酸爽开胃。”

陆景梨哇了一声,急不可待,“那我待会儿一定要多吃点!”

说话间,鱼汤已经烧开了,季离将锅盖掀开,香味一下就扑了出来,将薄薄的鱼片一一扔进汤里,只需十几秒,便将鱼肉快速捞起,季离怕鱼肉太过单调,又扔了一把院子里自家种的白菜叶子进去,剥去了最外面的叶子,留的都是最嫩的白菜芯子,最后将汤倒入盆内,上面撒上一把翠绿的葱段,淋上一勺滚烫的热油,葱香扑鼻。

“开饭了!”陆景梨将做好的饭菜端了出去,张罗着开饭。

陆景山,陆景洪,陆景风三人是下了一天苦力的,早已饥肠辘辘,闻了这么大会儿的饭菜香味,肚子早已是叫个不停,一听终于开饭了,连忙收拾了院里的木屑,在空地上支起桌子来。

邵氏和云春丽也去厨房帮忙盛饭,等众人落座后,满桌的饭菜真是叫人不知道该往哪里落筷。

一大盆酸爽可口的鱼片汤,一碟蒜苗炒肉,用蒜泥辣椒油凉拌的荠菜,清炒的一碟苦菜,此外还做了一筐子的白面馍,个个圆润饱满,南瓜粥也熬的刚到火候,金黄的南瓜肉软糯糯一抿就化。

“季哥儿你这厨艺真是厉害!我怕是馆子里的厨子都没你这等功夫!”邵氏开了眼,嘴里不由的夸赞道。

云春丽喜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有面子的很,“他啊,手艺比我们强多了,庄户人家不懂吃,做出来的东西勉强下口,他却是能做出花来。”

陆景梨丝毫等不下去,忙提起筷子就开吃,夹完鱼肉去夹另一盘菜,嘴里边嚼边夸道:“真是太好吃了,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见他这馋嘴样,在桌的人都笑了起来,一大家子人在傍晚的黄昏下其乐融融的吃着饭。

陆景山几个汉子吃的头都没抬起过,用行动证明了季离的厨艺有多好,一顿饭过,盘子里只剩下一些菜汤,菜被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