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魏玄极根本就不是那种会杀人分尸,还把断手扔到咱们家门前的人!爹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是有人故意挑拨!”周元琦毕生的巅峰智商在这一刻迸发出来了,“幕后主使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挑拨你和魏玄极的关系?魏玄极死了谁能获得最大好处?杀了大哥的人真的只有魏玄极一个吗?”

一连串的发问,回荡在周泰耳边,令他心魂俱震。

一些疑点,一直潜藏在周泰心中,只是他被仇恨和痛失亲生儿子的痛苦蒙蔽了双眼,看不到那些可疑的地方。

现在想来,以魏玄极对周元€€的感情,他不应当去做那亲手杀死周元€€大哥的事,更不会把周元亨的手臂切下来丢在周家门口耀武扬威。

魏玄极杀周元亨,这是他自己承认的事,没什么好质疑,但当时是什么情况,魏玄极又为什么选择杀周元亨,而不是把他抓回宫中审问,这些都令人不解。

周泰心中,本来坚如磐石的仇恨,此时却悄悄地移动了,他再次抬眼望向魏玄极。

青年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定定地凝视着他。

“好吧,”周泰说道,“既然你想用命来换我的原谅,我原谅你。”

说罢,他将刀尖往前一送,半截刀身没入魏玄极的胸膛。

“爹€€€€!!”周元琦惊叫道。

他看着周泰退开一步,看着魏玄极低下头,似乎有些诧异,他的手慢慢从刀刃上松开,身子向下倒去。

“爹,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啊!”周元琦情绪激动地摔下扁担,冲到魏玄极面前,将他扶住了,他低头看向魏玄极胸口的伤,半截刀锋露在外面,闪着寒光,血液开始渗出来,沿着放血槽往外流,青墨色的衣衫上看不出血迹,他是特地挑了这样一件衣服来吗,周元琦脑中充满了乱七八糟的头绪。

“少废话了,拿上扁担,上车!”周泰始终沉着脸,径自去前面路上捡起周元琦扔下的扁担,迅速地抬上车。

这时,城门边的守卫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已经开始指指点点,向护城河桥板上走来。

周元琦无奈,只能放下魏玄极,他看见青年意识仍在,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嘴里却说不出来一句话,周元琦感到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他捏了一下魏玄极的手:“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你,你再坚持一下,小弟还在等你。”

说罢,周元琦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上了马车,扬起长鞭,抽打在高大的黑色骏马身上,骏马嘶鸣一声,拉着马车迅速驶进雪原之中。

城门守卫们冲到桥头,马车已经跑远了,守卫头领向地上躺着的人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武王殿下!”

“武王殿下您怎么了?您撑住啊!”

“快,快叫人来,快叫车来,赶快送武王殿下回城。”

有人拉来了板车,有人大叫郎中,有人拿出祖传的疗伤药,守卫们围着魏玄极团团转,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守卫头领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叫手下去追方才坐马车逃走的那两个人,虽然他没看清楚,但是可以确定,武王殿下刚才在跟他们说话,说着说着,那两人便坐马车走了,只剩下遇刺的武王倒在雪地里。

这周围又没有第四个人,行刺之事,肯定是那两个人干的。

“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给我拿住!”守卫头领急道,“若是拿不住,今天咱们的项上人头都别想要了!”

“快,快追!”其他守卫也急起来。

“慢着。”忽然间,一个声音从地上响起来。

“什么慢着啊,你是头还是我是头!”守卫头领大为光火,本来巡逻的时候天降一个大锅就很来气,竟然还有不长眼的手下胆敢在这个时候跟他唱反调!

其他守卫却都不说话了,还有直冲守卫头领挤眉弄眼的。

守卫头领忽然意识到不对,他低头看去,只见“身受重伤”的武王正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守卫头领:??

“殿下……您,您还能说话?”守卫头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魏玄极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扎着的刀。

其他人也跟着他的目光,盯向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