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放心,这院子里的东西,交给我们,我们收拾完,捡了有用的打包送到您那边去。”张妈说道。

“不必这么麻烦了,你们挑着,看能用的就自己拿去吧。这老宅,如今也易主了,我们也不会再回来了。”周泰语气中充满了沧桑,他一边说,一边将院子看了一遍,种种旧日景物,充满无数回忆,他的三个儿子……如今只剩下周元琦跟在他身边,罢了,人各有命,他年纪也足够大了,到了不得不认命的时候。

“老爷,这被褥,还是旧日的盖着舒服,柜子里还有两件冬被,是夫人以前亲手打下的,棉芯厚实,盖着不冷。”张妈说着,又禁不住红了眼圈。

“唉……”周泰胸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离别时总是有很多触景伤情,这些天的伤心事太多了,周泰不想再徒然增加许多哀伤,他转过脸去,向张妈和刘师傅挥了挥手,带着周元琦走上街去。

与此同时,街边上,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来到周家父子面前。

这马车虽然没有标明是谁家的,但规格不低,低调中透着奢华,绝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

它一直等在街边,直到周家父子出来,才缓缓驶动起来,显然,这辆马车是来接周家父子的。

周元琦看见马车,顿时眼前一亮:“爹,有马车可以搭!”

周泰看也不看马车一眼:“没长腿么?”

周元琦耷拉下脑袋,虽然他体力不错,可是,这扁担上挑的可是他们父子俩的全部家当,分量不轻:“爹,那云州可是有千里之遥,难道我们就走着去吗?”

“走着去,也比坐姓魏的马车去好!”周泰沉声道。

“这马车还有姓呢……”周元琦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把话题引到不正经的地方。

“周元琦!”周泰怒了。

周元琦赶紧把嘴巴闭上,扛起扁担,率先向街道上走去。

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底,就是朱雀街,再往前走,就出城了。

半个时辰后,周家父子离开京城南门,度过护城河上的吊桥。

这个日子,没有客商往来,城门前空荡荡的。

一阵西北风呼啸而来,带起片片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往前眺望,只见茫茫一片原野,皆覆盖在白雪之下。

几缕似有若无的车辙从田野中间穿过,代表着那是官道的路径。

“爹,我看要走到驿站还需要一段路程,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城去另外雇一辆马车吧?”周元琦提议道。

周泰眉头深皱,看着眼前这景象,也知道道路有多难走了,周元琦的提议必须认真考虑一下。

“爹,那辆马车,又过来了……”周元琦回头望着桥面上,只见那辆低调奢华的马车正在过桥面,它的轮子特别大,防震效果很好,看起来马车车厢行进平稳,坐在里面肯定很舒服。

不过,周元琦知道,这马车再好,周泰也不会上。

这两天中,周家发生了很大的变故,周元琦虽然没有直接目睹整个过程,但是,从周泰的状态变化中,他隐隐感觉到了不会是小事。

果然,昨天晚上,周泰回来之后,就叫周元琦收拾家当,准备举家搬迁。

“那小弟呢?”周元琦担心地问,“小弟不跟我们一起走吗?他两天都没回来了,他现在在哪里?”

周泰瞥了一眼周元琦,那目光极冷,就好像周元琦不该提到周元€€这个人一样。

“他不会回来了。”周泰道,“周家也再没有他这号人,以后,你也不要再提起他了。”

“这怎么可以。”周元琦不解,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跟周元€€越处越融洽,对这个小弟也是越来越佩服,正在兄弟情深之时,周泰忽然对他说,没有这个弟弟了?周元€€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爹这般生气。

“这个家,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周泰沉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