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没用的东西!什么都做不好,看等会儿皇上怎么罚你!”太监总管一掐手指,指着小太监,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走吧,跟咱家见皇上去。”

“总管,总管大人!”小太监慌张起来,“您能不能给小人指条明路,小人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才能过关?”

“你呀,就别想美事了,你知道多少人嫉妒你一进宫就受到皇上重用吗,还过关,我看你就哪儿来的哪儿回去吧!”

小太监忍不住哭哭啼啼起来,他哪儿知道就莫名其妙地蒙受了皇恩,被选中来做这件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差事。

“走吧,磨蹭什么!”

被太监总管推着来到含澜殿内,皇帝寝宫旁边的暖阁中,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垂首站着。

开平帝正在书案前喝茶,见小太监进来,便问他这些日子跟在武王身边有没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

小太监哭丧着脸,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来,开平帝抬头审视着他,忽然将茶杯放下,问道:“你叫多福是吧?”

“回禀皇上,小人是多福。”小太监眼角微红,仍带着泪光,答道。

开平帝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摆手叫他退下。

多福没想到皇上竟然就这样放过了自己,不由得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忙退了出去。

太监总管在旁边看得一脸迷惑,开平帝不是那心慈手软的人,完不成任务的属下,开平帝一向是该罚就罚,该撵走就撵走,从来没有犹豫过,这个多福未免运气太好了吧。

还是说,开平帝有别的考量?

太监总管先向皇上告罪,表示自己的手下无能,自己脸上也无光,而后请示皇上,要不要换一个眼线。

开平帝哼笑一声,拿起茶杯盖子,在手中把玩:“进忠,你可知道朕为什么要挑选多福?”

太监总管摇头,表示实在不知。

“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么,从朕第一眼看见他起,就觉得他长得像,气质也还算可以。”

太监总管愕然,这像谁啊,难道是……

“朕琢磨着,有些事儿,也就是一时新鲜,过了瘾也就放下了,因此才把多福安排在武王身边,”开平帝叹了口气,“并不是真的让他了解什么信息。”

太监总管恍然大悟,多福确实和少府寺那位眉眼有些像,不过,气质上实在是差得太远了,以至于人派出去这么久,都没人发现开平帝的苦心。

“皇上深谋远虑,是咱家短视了。”太监总管道,“只是那多福什么都不懂,看起来也没有领会到皇上的意思,要不要咱家敲打敲打他,请两位宫里的嬷嬷教一教他,这方面……”

“多事,”开平帝将茶杯盖子扔在茶杯上,发出一声脆响,“朕选一个刚进宫的,就是图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武王年纪不大,就容易上钩?他在冷宫呆的时间,可比你进宫的时间还长,什么样的宫人没见过,一个在宫里浸淫已久的太监,哪儿能入得了他的眼。”

太监总管不敢说话了。

“罢了,你先退下。”开平帝道,“叫杨太师来。”

“是。”

暖阁中,开平帝望着金色的帐幕出神。

若是魏玄极真的上钩了,他还能放心些,可是魏玄极却视小太监如无物,外面仍然传着武王和周大夫的风言风语,说明魏玄极依然在和周元€€密切往来。

开平帝虽然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他毕竟是魏玄极的生身父亲,血缘之间微妙的感应,让他能够比其他人更快地觉察到魏玄极的想法。

魏玄极满心满眼,都只有周大夫一个人,绝不是外面传的那种爱惜贤才的感情,开平帝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可是,要成为皇帝,就必须考量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后妃。

没有哪个皇帝能回避这个问题,后妃不仅决定了皇帝能拉拢的势力,还决定了子嗣的质量,相当于另外一个小朝廷,其中的势力斗争之激烈不下于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