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帝的嘴唇嗫嚅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口。
魏玄极从开平帝面前转过身去,冲着大皇子笑道:“父皇来到这里,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啊。”
“什么??”大皇子惊愕,“我?”
接着,他想到一种可能,开始愤怒地挣扎起来:“魏玄极,你是不是欺骗父皇,说我出事,所以父皇才来的,你简直卑鄙无耻!你这是欺君之罪,是死罪!”
魏玄极冷笑一声:“你想多了,若是你出事,也该是你的属下先去禀报。”
大皇子瞪圆了眼睛,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他就彻底猜不出魏玄极到底是耍了什么花招,才让开平帝和杨太师愿意躲在柜子里的。
魏玄极慢慢地解开衣襟,除去金红礼服的左侧肩膀,露出里面染血的中衣:“多亏了白天你的那位女刺客,在我这里刺了一剑。”
大皇子迷惑地看向魏玄极,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和开平帝在此有什么关系?
“我强行要回府,没想到马车到了府前,”魏玄极仿佛陷入了回忆,开始述说已经发生过的事,“伤口却突然崩裂了,周大夫进来看我,正看见我的伤口崩裂,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他在马车中停留了一会儿,替我缠好伤口,下车之后,便将此事告诉了张太医。”
大皇子暴躁起来,直至此刻,他都觉得魏玄极是在耍他玩。
“张太医回宫后,皇上问起我的情况,张太医便如实回答了,皇上担心不已,”魏玄极道,“又过了一会儿,武王府上传出有刺客袭击我的消息,皇上坐立难安,决定和杨太师一起来看看我的情况。”
如果是凭空传来魏玄极遇刺,皇上并不会如此担心,但是,魏玄极已经受伤在先,又是皇上亲眼看着张太医给他包扎,流了多少血,之后又听到张太医说,魏玄极到武王府前时,伤口又崩裂。
这一重一重的消息就像累加在骆驼身上的稻草,虽然稻草本身没多重,但是,叠加之后,也会压垮骆驼,就像坏消息压垮皇上的心理防线一般。
皇上出宫,来到武王府中,想要探明情况。
而这个时候,魏玄极抛出了第二件刺激人心的线索。
地上北狄刺客的尸体。
皇上一见,脸色就变了,魏玄极告诉皇上,北狄还有刺客残留,让他们留在京城,非常危险,眼下将北狄刺客的尸体扣在这里,魏玄极装作遇刺,那些同伙肯定会找机会来确认,到时候就可以一网打尽。
这样一环扣一环走下来,本来不可能的事,也就变成了可能。
而要说导致这一切的发端,就是北狄女刺客刺中魏玄极的那一剑。
女刺客是大皇子派的,说是因为他也不错。
大皇子听得呆若木鸡,恍惚间,他仿佛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论武功,女刺客比朱邪思摩差得远,可是,朱邪思摩连魏玄极的皮都没蹭破,女刺客却直接刺中了他的肩膀?
就算是两人距离近吧,女刺客第一次出击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而且女刺客准备了那么久,就是为了那一击,怎么说也比后面临时发挥来得熟练。
为什么女刺客第一击没刺中,第二击却刺中了呢?
只有一个原因,魏玄极是故意的。
第一击的匕首上有毒,第二击却是侍卫的短剑,剑上没毒。
魏玄极需要受伤,来引出后面这些事,但是并不需要冒着被毒死的风险。
所以,女刺客举起侍卫的短剑,向魏玄极出击时,魏玄极没躲。
……
大皇子被侍卫架出院子时,脚下一阵踉跄。
他两腿发软,几乎是被拖出去的,身上的冷汗更是一阵一阵地往外冒。
他还记得魏玄极刚刚从冷宫里冒出来的时候,还是一个只会用蛮力博取开平帝注意力的傻小子,什么时候,魏玄极的心思已经深沉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