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之下,墨玉笙顺势折腕,将竹箫滑于掌中,横扫而出,直指孙三咽喉。
孙三身形微晃,避开竹箫,反手一勾,直取墨玉笙肋下软处。
墨玉笙内力消散,四肢绵软,动作迟了半分,被那弯钩刺穿前胸,顷刻间血如泉涌。
孙三顺势借力,飞起一脚,正中墨玉笙小腹。
墨玉笙闷哼一声,捂着下腹,倒飞数尺,后背狠狠地撞上石壁,坠崖时落下的几处伤口顷刻间崩裂。
他虽看不见,闻不着,却也能感觉到后背黏腻腻,湿了一大片,鲜血混着冷汗像不要钱似得突突地往外淌。
孙三把玩着指尖沾着血色的弯钩,缓步逼近,眼中闪过得意之色。
他阴恻恻地笑道:“你与苏家那小子如胶似漆,他就未曾向你说过一点红镖局的’十里香’么?此物无色无味,乃走镖途中专用于制伏劫镖者的奇药。只需轻轻嗅上一口,便能让人内力全消,四肢乏力,成个任人宰割的活死人。”
他语气骤然转寒,冷笑道:“真他娘的活腻了,敢与我孙三斗,下下辈子吧!”
说罢,指尖一翻,那弯钩如毒蛇般,朝着墨玉笙命门疾刺而去。
黑暗中,本该形如一摊烂肉的墨玉笙身形一荡,堪堪避开了这一击,手中竹箫化作一道青影,反刺向孙三心口。
孙三急退闪避,却还是迟了半步,被击中胸腹。那竹箫挑的角度极其刁钻,正中软肋之下的要害,孙三只觉得五脏六腑被震得天翻地覆,喉头一甜,喷出口老血。
他踉跄后退,擦了把嘴角的血沫,沉声道:“怎么会!你中了老夫的十里香,为何还能动弹。”
墨玉笙不发一语,手持竹箫,接连向前疾刺。
他内力已失,只有凭借招式与孙三在这逼仄之地互攻互守,贴身肉搏。
然而竹箫终不及锐利的弯钩,再加上“十里香”的蚕食,他四肢乏力已经到达大限,几番交锋下来,墨玉笙力不从心,被孙三一记勾扫,手中竹箫脱手,又一脚横踢,直直飞了出去。
墨玉笙重重跌落在地上,嘴里吐着血,身上还冒着血,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染缸中提溜出来的,腥红的血滴滴答答,流得到处都是。
另一边,孙三也没能讨到太大的便宜,他被竹箫所伤,面上瞧不出太多伤口,内伤却受得很重。他一只手臂被生生折断,晃晃荡荡地挂在肩头。
他啐了口血沫腥子,起脚踢飞地上的竹箫,踉跄地走到墨玉笙身边,一脚踩在他胸口,笑得癫狂。
“杀了我你俩就能双宿双栖?做你的春秋大梦!没有摆渡人承阴启阳,他苏曦就算集齐了三本归魂册又能如何?”
他收了笑,放低了声音,语气阴毒得像条地沟里的毒蛇,“你俩既然心心相惜,你倒是猜猜看他是想如何复活你?摆渡人非自愿不可行。我猜……他是打算献祭自己,来换你一条命……”
他虽看不清脚下人的表情,却能感受到对方身躯猛然一震,如同骤然入冬的枯木,冰寒凝重,处处泛着死气。
他低低地笑着,咬着牙,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用言语凌迟着脚下人,“如今你落在我手上,他苏曦就算一心求死都得看我的脸色。苏令不是喜欢拿人当狗使唤吗?我便让他的独子当条狗,给我叫两声来听听!”
第91章 钓徒
说话间,孙三忽而折腰向下,那尚能动弹的右臂陡然一震,手中弯钩直取墨玉笙颈侧要害,打算彻底做个了结。
却不料自小腿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似是被什么尖刺穿透了皮肉,钉在了腿骨上。
孙三大骂一声,忍着剧痛将墨玉笙踹向一旁,俯身摸向腿间的那枚尖刺。
竟是个细长的金属杆,上头吊着两道长约半指的金丝环扣。
黑暗中,那个半个身子埋进黄土里连睁眼都费劲的男人,也不知从哪里攒来的气力,忽然飞身一跃,指尖携着的琉璃镜片化作夺命白刃,划向孙三。
孙三反应极快,以攻为守,手中弯钩就这来人的身影直直地抓了下去。
墨玉笙却避也不避。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再去躲闪了,这次倒下后,他兴许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以身为盾,勉力接下了这一击,吐了口血,却也如愿得了个近身的机会,手腕向前一送,手中琉璃镜片划破孙三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