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墨玉笙箫 疏影残雪 2262 字 2024-11-24

他满心欢喜地递给元晦。

元晦接过,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墨玉笙,见他一脸天真像个讨赏的稚儿,全然没有半点玩笑意味,元晦眼角一抽,脑海短暂地空白了一下。

手中陈醋倾倒过半他也浑然无觉,无数气泡在白鱼周身翻腾跳跃,却似乎折腾不出半点声响。

周遭万物,尽归沉寂。

直到墨玉笙撞了一下他的侧腰,“你这是要做酱油炖白鱼么?”

元晦收了手,将见了底的醋罐放到一边,捉起盐罐,试探性地问道:“白糖搁这有些时候了,你帮我尝尝看,味道是否正,别坏了这锅鱼!”

墨玉笙接过盐罐,指尖沾了几粒盐渣,放进嘴里。

“如何?”元晦追问道。

墨玉笙偏头看了眼元晦,冲他笑笑,又捏了几粒盐渣尝了尝,方才迟疑道:“这是盐?”

元晦匆匆低下头,嘴角动了动,也不知是悲是喜。

墨玉笙嗅觉没了,味觉还勉强在。

洗血术后五感分明是恢复些了的,这才不足半年,就退化得如此之快吗?

元晦一失神,手臂擦过铁锅边缘,烫出了一道红痕。

他也不觉着疼。

他的五感还在,人却已经麻了。

临近黄昏,这顿难产的年夜饭总算准备妥当,被端上了桌。

品相还算不错,味道嘛就仁者见仁。

旁的不说,就说这道春山白鱼,一罐子陈醋入锅,约摸也尝不出别的什么滋味了。

好在墨玉笙味觉退化大半。歪打正着,酸劲蹿到他舌尖上,跑了大半,落个正好。

厅堂角落燃着炭盆,元晦担心墨玉笙冻着,又添了几个,屋里暖烘烘的,两人鼻尖上都冒了点汗。

墨玉笙象征性动了几筷子菜,一双眼睛便黏在酒壶上,撕不下来了。

风炉上温着春山竹叶青。

镇上人管这叫“分岁酒”,新旧岁由此夜而分。岁末饮酒这是春山镇的习俗,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连元晦搬出七姑也不好使。

酒气被热气追着满屋流转。墨玉笙嗅觉尽失,也不耽误他好酒。好酒之人贪的从来都不是那味,而是对酒当歌一醉方休的意境。

他被肚子里的酒虫搅得坐地难安,讨好似得看向元晦。

元晦冲他笑笑,捉起酒盏,大大方方斟了满满两盏,一杯给了他,一杯给了自己。

墨玉笙受宠若惊,言不由心道:“七分满,七分满就好。”

自打七姑下了禁酒令,他连远远闻上一口都得看元晦脸色,日子过得着实憋屈。

如今美酒在手,还有良人在侧,人生再无可求。

屋外炮竹声,锣鼓声,喧嚣声阵阵。

屋内烛火摇曳,二人对影成双,举杯相交。

墨玉笙被酒气熏得有些上头,素日里苍白的面颊染上两抹红霞,眼尾荡着春风吹不尽的万种风流。

他举着酒盏,嘴角挂着点笑意,“今年见,明年重见,春色如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