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镇有个风俗,小雪腌菜,大雪腌肉。腌菜是本地的特色。
墨玉笙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表情,倚着堂屋的门框,隔着老远对着二人招手道:“是王伯啊~快进屋坐会儿。”
末了,又生怕元晦听不见似得,提高嗓音道:“哟~这不是春杏姑娘吗?女大十八变,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春杏抬眸一笑,一眼一眼偷瞟向元晦。
王伯客气道:“我俩就不进屋了,一会儿还得去游庙会。”
他胳臂肘推了推春杏。
春杏收回乱飘的目光,将手上的腊货往前一送,竟是害羞得说不出一个字。
王伯复又接口道:“你们师徒俩刚回春山镇,家中也没个女人打点,给你们带了点腊鱼腊肉,回头起个火,蒸来吃就成。”
元晦笑道:“该我去拜访您的。这才刚回来没几日,忙着收拾家,等忙完手头的活,我登门拜访。”
又对着春杏道:“我师父是北方人,吃不来这腊味。这么好的东西你拿回去,省得糟蹋。”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是不动声色地断了人不该有的念想。
王伯会意,隐晦地看了一眼春杏,摇着头,领着她告辞了。
墨玉笙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元晦,调笑道:“好个薄情郎。”
元晦冲他眨眨眼,“怎么,吃醋了?”
墨玉笙:“……”
两人吃过早点,沿着春山河,缓缓走向避日台。
大雪节气,春山镇有挂红绳贴花窗的习俗,临街小贩嗅觉灵敏,做起了窗花生意。花鸟虫鱼,形态各异,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手艺人裁不了的。
往年有徐妈打理,元晦未曾留意过这些鸡零狗碎,如今自己当家,事事都需亲力亲为,他一面逛着,一面盘算着买些什么,心中欢喜又踏实。
两人且走且停,还不等尽兴,碰上了熟人,还是一对。
方姨与王姨结伴来赶集,这下好了,集不用赶了,肘子一歪,直接将元晦给赶到一旁。
五年不见,墨玉笙风流更甚。
像€€€€
更洒脱的风,
更清狂的流。
两人一人占着一边,恨不得把眼珠子剥下来,黏在墨玉笙身上。
元晦哭笑不得,倒是没了先前的醋劲,心中生起的是股微妙的优越感:这样的男人,只独属于我。
他独自站了一会儿,百无聊赖间瞥向了一旁的算命摊。
摊主年纪不大,身着灰色长衫,头戴布帽,一副道家先生的扮相。
两人目光对视间,摊主即刻起身,热情地迎了上来,“公子可要来算上一卦?三文钱,前程姻缘,一算一个准。”
说话这间,他的目光在元晦身上匆匆兜了一圈。元晦长身玉立于人群,自有股烟波钓徒的清净,怎么看也不像追名逐利之人,摊主何其精明,当即避轻就重道:“八字合婚,男女配对,桃花运数,婚姻正缘,只需三文钱。”
他见元晦隐隐有心动之色,遂又趁热打铁道:“若遇孽缘,我还能做法,帮公子扫清孽障,直取良缘。”
元晦正想开口,后腰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回头一看墨玉笙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