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将掐断所有药物,只留一味八一散,牵着受术人,由无极魂归肉身。
然而无极最大限度地让魂魄安生,忘却肉体的煎熬,却也是这种极致的愉悦,叫人虚实难分,最后长梦不醒。
五年前,墨玉笙耗了五个月才踉踉跄跄地从无极脱身。
此刻墨大爷躺在床上,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
慕容羽心情压抑难耐,然而对着这张脸,是万万吐不出什么深情的话,只是不疼不痒道:“你可悠着点,别陷进温柔乡出不来了。”
墨玉笙飞快朝他抛了个媚眼:“怎么?这种飞醋你也吃?”
慕容羽简直想一巴掌拍死他。
期间姜灵云来了一趟,站着没说话,只给了一个含情脉脉的凝视。
墨玉笙顶着姜悦卿凌厉如刀割的眼神,汗如雨下,识趣地收起了乱飞的眉眼,一板一眼道:“师妹不必忧心,有师父坐镇又有你无咎,自泊两位师兄护着,我定会毫发无损的归来。”
姜灵云掩面而去。
墨玉笙抬脚踢了踢一脸失魂落魄的姜清,朝他使了个眼色,“你出去送送师妹!”
姜清站着没动,木然道:“我先给你施针。”
墨玉笙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有些人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姜悦卿简直心力交瘁,该翻白眼的是他才对吧?
这小子是喝东海水长大的吗?闲事管到他的地盘上来了。
元晦安静地站在几人身后。
床头只有那么宽,被几位长辈堵得水泄不通。不过这并不妨碍元晦见缝插针将目光如胶似漆地黏在墨玉笙身上。
墨玉笙轻轻一抬眼,两人视线在狭缝间相遇。
师徒二人谁都没有开口,千言万语都盛在这转瞬即逝的凝视中。
墨玉笙:“你给我好好的。等我回来。”
元晦无声地回了句:“子游,我等你。”
也不知墨半瞎有没有读懂这唇语,他轻轻点了点头,合上了眼。
第37章 雨夜
四月初八,天阴欲雨。
洗血术进入第三个七日,墨玉笙脉象平稳,按常理,算是迈过了最凶险的坎。
夜间的轮番看护被撤了去,只留了两株土精,一左一右,给墨玉笙输送精气。
元晦和衣躺在外屋,枕边放着安神散,迷迷糊糊地合了眼。
床边落了一盏昏暗的油灯,灯下人形销骨立,像是随时就会被这一点火光给燃尽。
即便在睡梦中他也未有一刻安宁,眉头锁成重山,掩不住的愁绪在这山间回荡。
接近三更天,憋了一天的雨终是不甘寂寞地落了下来。
落地悄无声息,却还是惊醒了元晦。
他翻身下了床,起身进里屋,将窗门掩上。又走到墨玉笙身侧,佝身将他细细裹进薄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