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虚得没边,说出来的话便也磕磕巴巴。
好在墨玉笙没有觉察出异样,“伤口无碍。只是在床上躺尸了一天,四肢都要躺退化了。正好你过来,陪我解解闷。”
他掀开被褥,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
动作干脆利落,哪有半点病号的样子?也不知是神农谷的医术出神入化,还是他墨玉笙的皮肉天生就比旁人厚实抗造。
元晦慌忙凑上前,想扶他一把,让他悠着点。
手伸到半路……魂没了。
恰逢立夏,炎炎暑气给苏州城来了个下马威,挥手将春日的一点薄凉驱了个干净。
墨玉笙只着一件单衣,衣料格外轻薄,两片衣襟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欲盖弥彰得遮着颈子下的一片雪//白。
元晦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墨玉笙领//口处徘徊,登时一阵口干舌燥。
他仓皇收了视线和那只无处安放的手,尴尬得没话找话道:“师……师父饿了吗?”
墨玉笙眼尖,瞧见了元晦手里提溜的包裹,笑道:“不亏是我的好徒儿,知道心疼师父。你慕容叔心思歹毒,净给我弄些清汤寡水。人又不是草木,合着浇几滴汤水就能活命么?”
元晦按捺住心头的躁动,将那油纸包细细拆开,递到墨玉笙跟前:“上回师父说在苏州小居了一段时日,喜欢上苏州的甜食。我便捎了一些。”
墨玉笙去了一眼这四四方方晶莹剔透的甜糕,欢喜得脸都绿了。
被慕容羽灌了一顿水饱,又要受这些€€甜东西的折磨,简直要命。
元晦盯着白净的糕点,不敢抬头看他,“这是苏州名吃,白玉方糕。师父在苏州时应该尝过吧?”
墨某人不仅没尝过,听也没听过,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当然。你师父尝尽天下美食。”
他伸手取了一块塞进嘴里,胡乱咀嚼了几下,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甜咸是品不大出来,不过那种黏腻的触感以及喉咙发€€的干涩感还是让他感到不适。
元晦似乎没打算放过他。
他捧着糕点的手往前送了送,“趁着肚子饿多吃几块,现做的。放到明日口感就要差很多。”
墨玉笙挤出一个牙疼的笑,连带着胃也开始隐隐作痛。
然而人家在这么个祭爹的日子里还能想着给他这个名义上的师父稍一口甜,其心可鉴。他若是再扭扭咧咧,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墨玉笙于是硬着头皮,又囫囵个吞了三块。胃里接连翻起的酸水搅得他下腹一阵痉挛。
他忽地灵光一闪,飞快捻起块方糕,塞进元晦嘴里。
“别光顾着孝敬我,你也尝尝,好歹是家乡的味道。”
元晦避之不及,被迫含了一块,舌尖趁乱碰到某人作妖的手指。
他一哆嗦,咬破一块嘴皮。
墨玉笙唇角飞快掠过个得意的笑,眉飞色舞地拨着小算盘:一份八块,他吞了四块,塞给元晦三块,留下一块便宜慕容羽那家伙。
他心思剔透,手指也不落下风,接连又往元晦嘴里塞了两块。
元晦就着唇角擦破的一股腥甜,呆呆傻傻地咀嚼着方糕,晕晕乎乎的想:“原来红豆馅是这种味道。”
€€€€怎么比那烈酒还要醉人。
墨玉笙三两下将余下的糕点卷成团,反手抛向茶案,“明儿也让你慕容叔尝尝鲜。”
他得了便宜不忘卖乖,“啧啧,便宜了他。我肚子现在还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