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青鸟传书的加持,不仅大大提升了消息传递的时效还增加了书信往来的隐秘性,天网一度盛极一时,民间自不必说,甚至有部分连达官贵人舍了官道转投天网。
而元晦要借的就是这张天网。
孙三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听闻此言,满脸的肥膘只象征性地僵硬了片刻,很快松软了下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比起山雨,漫长的等待更磨人。
他其实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也做过最坏的打算。
如今看来只是夺位,还不算太糟。
孙三收了笑,踱步到太师椅旁,从茶案上取了茶盏。
盏中残茶凉透,一旁的侍女丫头乖巧伶俐,旋即添了半盏热茶。
不料孙三忽地劈头盖脑地训斥道:“不长眼神的东西,没见客人在此吗?平日里我就这样教你们待客之道的?”
他将“客人”二字,咬得极重。
侍女丫头默不作声地取了茶盏,倒了杯新茶,递给元晦。
孙三指节轻轻叩响了茶盏,“府上下人不懂事,少主别往心里去。”
元晦摇摇头,“无妨”,并未伸手去够那盏茶。
孙三一手掀起长衫下摆,兀自坐回了太师椅,他去了一眼元晦,“老胳膊老腿,站久了腰疼,少主不介意孙某坐下说话吧?”
元晦笑笑,“孙叔自便。”
孙三便真不拿元晦当外人看,当即翘起了二郎腿。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几口茶水,将口中的茶渣来回咀嚼了一番,吐向脚底,对着左侧侍女道:“司琴,苏少爷说要借镖局东家的身份,你怎么看?”
司琴迟疑了一下,道:“奴婢只听过借银两借物件,何曾听过借用身份的。倘若东家的身份都能随意借还,这世间岂不是要乱套。”
孙三不置可否,又扭头对着右侧侍女道:“倚翠,你跟着我时间长,你怎么看?”
倚翠不敢怠慢,毕恭毕敬道:“恕奴婢直言,别说世间没有借还的道理,即便有,老爷这个位置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坐得稳的。一点红镖局全国十五处分局,一百来号镖头,近千位镖师,想要上位也需掂量掂量自个儿的轻重,看是否能镇得住这群师爷。”
倚翠话说得重,却不太敢抬头去看元晦。
她在孙府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人物见了不少,其中也不乏身份高贵的世家公子,却都不及眼前公子这般……清透。
他话不多,表情寡淡,身上除了佩剑,没有多余的装饰,一切都恰如其分,哪怕腰间多一块吊坠都会坏了这份清透。
而孙三最为忌惮的,就是这份清透。
孙三水性极佳,平日里除了花天酒地就是下水松筋活骨。
他深谙水之道。
看上去凶险的浪潮,不一定会要人命。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是藏匿于风平浪静下的暗流。
元晦平静地听完侍女们的见解,淡淡地看向郝张二人,“郝文青前辈与张云鹤前辈,二位怎么看?”
冷不丁被点名的二人先是有点懵,继而有些惊。
他二人与苏曦本人几乎没有打过照面,即便有也是孩童时期。
那个年龄连记事都难,他是如何做到将人与名对号入座的?
另一边,孙三微微眯起了那对精明又多疑的鼠眼。
他何时与郝文青张云鹤勾搭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