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时辰后,神医从内殿垮着医箱出来,仔细和谢漆嘱咐过医嘱,又提到了个纳闷的地方:“你家陛下现在也没沾烟草了,可他今天的不适症状有几条很像是烟瘾犯了。”
“什么症状?”
神医比划自己的脖子:“掐这儿,自个往死里掐,我回长洛后发现国都里的烟民更多了,和满城的医师聚在一块共享过几次观察手册,烟民犯瘾时绝大部分会掐自己脖颈。”
谢漆怔了片刻,眼里浮上一层泪光,顷刻间又忍了回去,起身谢了神医,拖着腿往内殿里而去。
内殿里,高骊正面色潮红地趴在龙床上喘息,高烧和自逆经脉的剧痛折磨得他没力气睁开眼,像被巨浪拍上沙滩的搁浅大鱼,艰涩地在刀割般的空气里汲取水汽。
谢漆一深一浅的脚步声传进来,他耳朵动了动,冷汗涔涔地勉力睁开眼,迷蒙视线看到他,就像一阵海浪涌来,给予了续命的水源。
这条大鱼睁着眼不闭了,直勾勾地看着来人。
照顾高骊的踩风见谢漆来,三下五除二地把主场交给了他们,带着宫人们退下了。近来小桑申请暂时调往皇子卫所,如愿以偿地过去照顾小皇女高子稷,天泽宫的繁琐事务一应落到了踩风肩上,这小子越忙眼睛越亮,机灵得好似一把突突突的连弩。
谢漆坐在龙床边的椅子上,垂眼与高骊对视。
这位陛下即便在病痛中,眼神也透露着一股狠厉的侵略意,看着谢漆的眼神活像狄族的刮月刀,要生生在他身上剔骨饮血一样。
谢漆静了半晌,即便眼前这个魂魄是来自于异世的、与他无交集的高骊,可皮囊到底没有变化。他见他病痛虚弱,总会心疼,便把椅子搬近去,拧了毛巾去擦拭他额角鬓边的冷汗,温热的布料轻轻滑到他脖颈,喉结在一片青红指印间滚动,看得谢漆睫毛颤抖。
忽然,床上的高骊猛然伸出手,一把将谢漆低头暴露的后颈摁住,凶狠地把他掐到床前来。谢漆猝不及防地撞到龙床上,鼻梁撞得生疼,那点心疼怜惜在疼痛里化作了气闷,被摁后颈难反抗,他还没来得及挣开他的大手,先被高骊用蛮力拖进了被窝里。
……这是高烧中的病人应该有的巨力吗?
谢漆被掐得浑身颤栗:“放手!”
头顶传来低哑的笑声,这异世的高骊翻身拽开他的腿,一瞬挺进来将他压了个彻底,然后自己也僵硬了片刻,迟缓地喃喃:“压你可真是熟练。”
谢漆:“……”
毕竟他和高骊做四休一,做四的夜里鲜少做一次,都是高骊变换着法弄。都是一具身体,干他干出了肌肉记忆也是正常的。
谢漆试过在这个姿势里挣脱,过往从没成功过,眼下也不例外,被蛮力加体格压制,一身巧劲武功都无从下手。
他只能硬着头皮轻声:“陛下,您生病了,还是松开我,先休息好不好?”
高骊浑身都是滚烫的,灼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依然焐得谢漆浑身颤栗。窗外在下大雪,这人却在冒滚烫的热气。
好在这大块头没有更进一步,只是严实地压着,扯开衣领摩挲他后颈,像一只不知如何下口的野兽,掂量够了就埋头咬住他,犬齿磨着他的皮肉,掌下力气凶狠,齿间倒是温和。
谢漆颤栗得更甚,摸不准这是来自高骊身体的习惯,还是这个异世魂魄的所为。
后颈被松开,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今天,是你生辰?”
他的语气介乎肯定和疑问之间,应是在床榻间模糊听到了外人对谢漆的庆贺。
谢漆被压得气若游丝:“……嗯。”
高骊冰蓝的眼睛定定看着他,高烧淌出的冷汗滴滴答答落在他后颈的齿印上,像一串贪狼垂涎的涎水。
他掰过谢漆的脸,将他扳过来俯身亲吻,人瘾代替了烟瘾,暴虐退化成了温和。
吻罢,他掐着谢漆的脸哑声:“生辰吉乐……谢漆。”
谢漆被他烫得视线模糊,耳膜嗡嗡,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一时竟然有些分不清眼前魂。
身上的人又压下来,小山一样覆盖着他,毫无章法地野蛮索吻。
谢漆避之不及,脖颈被掐得生疼,那点惶然随之被掐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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