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漆当即松开了掐住高骊脖颈的手,用手背轻拍他不住起伏的胸膛,轻声叫他起开,背过身去面壁。
高骊委屈得没边了:“……”
怎么这样,管撩不管熄火的?
他委屈着个脸照做,不仅听话地蹲到墙角去自生自灭,还贴心地拉过屏风把自己的身影盖住,而后竖着食指戳墙根,心里咒骂该死的高沅和谢青川。
窗户这才轻开,小影奴跳进来,在谢漆三步内汇报:“阁主,邺王发现我们一直易容冒充您搪塞他的事了。”
谢漆整整高束回去的衣领,耳尖动着听墙根的细碎戳墙声音,漫不经心地点头:“能应付他这么久,你们做得很好。谢青川呢?”
小影奴松了半口气,随即继续肃然地上报:“先前李无棠的信鸽,我们在谢青川那儿截获到了。”
谢漆提着衣领的指尖一顿。
“阁主,李无棠之前与长洛的通信,谢青川有莫大嫌疑。”
第185章
谢青川,岁二十三,与谢漆恰好同龄,比起他飞雀一年的春考高中、不逊于许开仁的才干和朝堂地位,谢漆对他的最大印象仍然来源于他的义姐谢红泪。
谢红泪当初就为吴攸办事,在典客署和高琪一起和质子云仲周旋,谢漆在中烟毒前还曾经派青坤去劫掠天牢中的梅之牧,将这位先东宫一派的骨干、先太子妃梅念儿的妹妹秘密丢进烛梦楼。
如果谢红泪一开始就尽忠于吴攸,那她早该把梅之牧交到吴家去。
可梅之牧就此销声匿迹,不是被谢红泪所杀,就是被她严密地藏匿起来。
谢漆也对谢红泪感兴趣过,只是霜刃阁搜查到的档案没找出什么。若执意分析她行事诡谲的动机,也许慕权贪荣勉强能算是她的目的,毕竟她能用手上持有的东西扶持谢青川一路扶摇直上,驱养弟达目的。
眼下小影奴把谢青川说出来,谢漆第一反应想的却是那擅箜篌的美丽女郎。
李无棠用信鸽和长洛的细作用密语互通有无,如果李无棠是谢红泪作为间谍身份渗透的一道关卡,她应上报于吴攸,支持主战的吴攸没理由不把消息传递过来。
谢漆不由自主地按住眼睛,皱起了眉:“信鸽上的密信破译了吗?”
“只破译了一小部分。”小影奴惭愧地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截信报交到谢漆手里,破译出的只有几个零星的词语,根本看不出什么。
谢漆疑心是李无棠因烟毒而命数不久,临别前有什么要言托付,捋过一遍月湾城里的人手,多调出了四个影奴,吩咐寸步不离地盯住谢青川,但要小心被他身边的梁家暗卫察觉。
刚吩咐完,窗户又被扣动,另一个影奴来上报高沅带着梁氏的士兵围堵住了整座医馆,眼下就在医馆门前旁若无人地大发雷霆,谁也劝不动,咆哮着谢漆不现身就把医馆抄了。
谢漆深吸一口气,有些烦躁地揉后颈。就搁置一会,楼下远处的骚动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谢漆按着后颈,看向挂在一旁的玄漆刀:“把我的刀带去给他看,代我传给他一句话。”
小影奴乍然听完,只觉不可思议,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照做,接过众人难以企及的玄漆刀,小心翼翼地到楼下去。
此时医馆门口被围堵得水泄不通,皇帝一派的庶军派系还没来得及调过来,为首的高沅看起来尤其不妙。
小影奴顶着压力向高沅而去,在他的咆哮里呈上玄漆刀,刀一出现在高沅的视野里,方才还火山喷发似的人就噤声了。
“邺王殿下,阁主至今仍带伤卧床,不良于行。夜深了,他……”小影奴硬着头皮转述谢漆的话,“他就寝了,请殿下不要叨扰他休息。”
跟在高沅身边的梁氏官军都疑心自己耳朵长错了,他们被邺王吼到这来陈兵围堵,看邺王的盛怒模样,定是来问罪霜刃阁,结果那人就差个人拿把黑黢黢的长刀、带句目中无人的话来搪塞?
官军就势把手放在了刀柄上,预备着邺王的再次暴怒。
谁知邺王什么声都没出,强盗似地抢了刀,从头到尾摸了一遭,捂着刀铭的玄漆二字陷入了呆滞。
谢青川也在一旁侍立,刚才劝了几句就被骂得狗血淋头,见眼下这般,试着再劝一次:“殿下,夜确实深了,整座医馆里全是伤兵,围馆造成的声势有损您在军中的威信,还请您息怒。”
话术和前头一样,这回得到的回复是高沅迅速的后撤命令。
梁氏一众官军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