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弃奴持刀重生 今州 3057 字 2024-11-22

“直到韩宋云狄门之夜,他不保护我了,我落下了重伤,不久,他还舍下我了。我还是很爱他,只是多了双倍的恨。”高瑱抚摸他的朱砂痣,“还多了你。如月,如月,他伴了我四年,你能伴我到几何?”

谢如月不知何时泪眼不止,一句“到此身尽时”磕绊不成句。

高瑱沉浸在自己的世间里,没听清他的回复,抑或是听了也不甚在意:“我做过一些梦。梦里谢漆不一样,他还如四年前一样守着我,除了多一身疤什么都没变。可是,真奇怪,我对着这样的谢漆爱归爱,放下时也瞬即就放下了,我看着他跪在我脚边恳求让我接他回来,而我又喂了他一盏酒,把他扔回去了。”

“如月,我终究是生在帝王家的贵胄,常人的情愫于我而言或许并不重要。我父皇如是,我如是。”

“我的儿子亦当如是。”

“所以你……为此高兴是蠢笨的。”

谢如月从未有如此刻魂销目断,紧紧抱住他摇头:“不会的,我知道殿下是什么样的人,您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填塞稻草的假人,我虽不能取代玄漆大人在您心中的分量……可我……我……”

高瑱以亲吻止住他的话,温柔地抚摸着谢如月的后颈,桃花眼里映着人,可他看的不是人,是超乎人身的世间潜行法则。

他和摩肩擦踵的人们走在活路上,是没空在意擦肩而过时的行人面目的。

*

长洛九月秋考,十月再放榜,秋榜上的文试结果还是与之前一样。

然而这一次出了问题。

有代闺台的士子敲登闻鼓泣血鸣冤,声称听到了有世族不学无术的人在楚馆间对着相好的歌姬吹嘘,声称他的榜上之名是买来的,家中花费万两,买了一个榜上五十名进退的名次。

士子只把矛头指向礼部不公,痛斥把持礼部的韩家暗地中卖官鬻爵,请求皇帝与内阁再次批卷,或者将目前名在榜上的所有人的考卷公之于众,让天下人品鉴上榜人的真实才学。

登闻鼓只敲到百声,隆隆鼓声被闻讯而来的官府军队制止,士子当场撞鼓之骨,登闻鼓不倒,士子血溅倒毙。

紧随其后的七天,官军围守染血的登闻鼓,其他的寒门士子不能敲鼓,身着布衣在外围嘶世家不公,官军以事无定论士子诬告庙堂为由,抓获十二人回官衙看守,当夜十二人破指血书狱壁,留血书、长鸣夜、尽自尽。

舆情本自酝酿,此番轰然炸开,民间庶族群起激愤,秋考的武举中人为万民出头,赤膊怒眦官衙前,要礼部还以公道。

事态逐渐发展成长洛东区动乱,数百年来安分守己的平民经怒火的煽动、异国不怀好意的添火,几欲聚武力冲西区。

秋考舞弊不公的事很快变成了皇帝、宰相、内阁对礼部的施压,大学府被有意地撇之一旁,帝相将所有压力扣在了礼部上,确切说是摁在韩家上。

母族出于韩家,素来有仁德之名的太子在几夜之间声名狼藉,万人唾骂。

高骊和唐维在事态严重开始前,先把母妃是姜家人的公主高白月召进天泽宫作势密谈了许久,之后再三召姜云渐进天泽宫,瓦解礼部韩家和吏部姜家的结盟。

姜云渐昔日对何卓安的何家千万般扶持庇护,这一回轮到韩家,谈妥了利益要害,很快就和韩家撇清了关系。

利来而聚,利散而弃,世家的常态。

如姜云渐此前对何卓安那样的情衷才是异态。

折下姜家这一翼之后,各方冷眼看韩家收拾这烂摊子。

结果梁奇烽为首的刑部彻查了礼部一轮,揪出了涉嫌科考舞弊的罪魁祸首。

却是太子少师谢如月。

就像以前何卓安能在明面上,把何家侵吞晋国的十年亏空账目抹平一样,大理寺掘地三尺地彻查,也仅仅只能查出今年九月秋考的纰漏。

去年的,及今年春考的放榜结果已经搜不出任何作假的证据链,礼部早已把以往的考卷与答卷全部焚毁。

科考是所有世家的获利,那些卷子必须“焚毁”。

而这场被寒门撞得血液横流的秋考结果,韩家一早就准备好了,推出一个妄图揽权、聚财,贪得无厌、恃宠横行,且同样出身于底层极庶之族的谢如月就足矣。

高骊得知这个结果时出神了许久。

在外人眼中,谢如月一个四等影奴,相比其他影奴,比之谢漆、方贝贝等人实在是存在感稀薄,虽然一直领着太子少师的腰牌,却始终难以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