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季云宗半山腰。

温玉不知第几次拦住要逃跑的时云,扶着额头,头疼得要裂开。

擅自离宗,要受处罚,戒律堂的鞭子不是玩笑,怎么就一次次屡教不改呢?

“回去。”温玉压低声音,一副长辈的口吻道:“听话。”

时云是师兄的徒弟,她不能坐视不管。

时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健硕的肌肉撑满外门弟子的布衫,露在外面的古铜色手臂上,一道道深入皮‖肉的鞭痕触目惊心。

戒律堂的灵鞭修士尚且承受不住二十鞭,何况时云区区一个凡人。

从戒律堂出来,他近乎丢掉半条命。但是,可能是他天生体格健壮,躺不足一个月,居然就能下榻走动。

“我…不想…留在…季云宗。”时云粗噶地慢吞吞道,三年过去,他吐词依然不太连贯,不习惯说话。

温玉好气又好笑,季云宗是能随便进出的地方吗?

“我明白你是想去找师兄,但是不能冲动,你知道师兄在哪里吗?”

三界之广阔,师兄又厌恶季云宗,必是走的越远越好。

“无…无所谓。”

时云英挺的面孔上,狰狞的伤疤横亘,十分悚目。不管仙长在什么地方,他不停找,总有一天,他总会找到的。

从容瑟救下他,他就打定了主意,容瑟在哪儿,他在哪儿。

什么仙门百家之首,容瑟不在,季云宗对他而言,什么都不是。

温玉咬牙,被他固执的模样气得不轻,她单手叉腰,正要再教训时云几句,空中罩下强势的威压,头顶掠过一道阴影。

温玉条件反射仰头看去,望宁抱着一人,踩着虚空,朝着庭霜院而去。

他高大的身形挡住怀中人的脸,仅露出搭在臂弯里的两条腿,无力地随着行走动作晃荡着,层层叠叠的衣摆像是盛放的夜昙花,似有似无地飘散开一股淡雅的青竹香。

温玉倒吸一口凉气,直觉告诉她,望宁抱着的人是容瑟。

仙尊一月不归宗,是去找大师兄?

脑海里浮现出一月之前,望宁在山门前说的话——本尊会亲自捉他回来。

温玉咬着唇瓣,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她顾不得再去劝说时云,运上灵力,一跃跟在望宁后面。

一路跟到庭霜院的外峰,望宁停在半空,微侧身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眼睛里透着阴寒的光芒,神色冷厉可怖,令人望而生畏。

温玉心底涌起莫名的惊悚,背脊泛起一阵又一阵地凉意。

仙尊的眼神…像是要杀了她。

温玉面色咻地刷白,仓惶偏开头去,眼角不经意扫到望宁怀里人的面庞。

青年无知无觉地靠着男人宽厚的胸膛,脸上浮现着病态般的苍白,浓密卷曲的眼睫微无力地颤动着,在眼脸下方投射下一小片显而易见的阴影。

不是容瑟是谁?

“——大师兄?!”

纵然有所心理准备,在猜测得到验证,温玉还是惊变了脸色。

容瑟的状态明显不对,仙尊对师兄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