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疼啊……好疼……老公……”
傅云痛苦的跪在地上,他反手握住那只带着婚戒的手,目光向上看去,女鬼空洞着支离破碎的眼珠子,和被砍的坑坑洼洼的脸庞呆滞的望着他。
“是他杀了你,对吗?”傅云握着她的手道。
“是他们……他们……”鬼声在半空中缥缈而凄厉的哭嚎。
“他们,他们是谁?”傅云追问。
“咣当€€€€”傅云整个身子撞在车后座上,他的神识随车身猛然停下的冲劲狠狠一颤,后脑勺重重的挨了一啤酒瓶。
“说好的和我两个朋友一起出来旅游不闹脾气呢,给老子还拉着一张脸!你给谁看?!”
他说不出来一句话,血泪模糊间,他看见了窗外两个熟悉的身影。
“老杨,这才对嘛,这才有个男人样子。”
“老被一个女人揪着耳朵骂算什么男人?”
此时站在车窗外谈笑风生的,是建中和建明,李有德带进来的两个下属,他们隔着车窗,言笑晏晏的看着车里的家暴现场。
原来他们跟新闻里喝醉的爸爸是朋友,原来是他们教唆了男主人杀妻弑女,入幻境的一切异样都有了解释。
“上次不是做的很好吗?怎么这次不动手了,是突然想做个好父亲了吗?”
这是昨天晚上建中建明醉酒杀人前对那一家三口的父亲说的话,傅云原以为那是两人昨天酒后的胡言乱语,不过今天一看,好像一切都有所踪迹。
“爸爸……妈妈……”小女孩微弱的声音从车座底下传来,傅云控制不住的想去触碰她,但是身体各个部位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躯体在身后人愤怒的砍伐下分崩离析。
世间真的会有父亲残忍至此吗?
还是说单纯是人性本恶,酒精催化燃烧,滔天恶意淹没了他。
“傅云,傅云?”有人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
傅云骤然呛咳着后退,不知不觉间失去意识半伏在地上,一双有力的手握着他的手臂,带着他靠坐在地上。
“李有德……”他含混的叫着身侧人的名字。
李有德居高临下看着他,阴影笼罩在傅云身上,整个人呈一个压制姿势:“看见什么了?”
“分尸,杀戮,还有……”傅云喃喃道:“爸爸……”
李有德笑了:“你父亲么?”
傅云摇摇头,挣扎着想站起来,不料李有德忽的俯身,用力将他按回了地上:“回答我,是你父亲吗?”
他虽然上了岁数,可手劲和臂力却大的惊人,远非常人所能及的,眼睛里闪过片刻凶光,毫不掩饰的逼视着傅云。
傅云懒洋洋的抬眼望着他,然后缓缓的开口:“我看到了三个父亲。”
“第一个因为朋友的挑唆和内心的自卑,杀妻弑女,罪该万死。”
“第二个在歹徒面前拼命保护妻女,宁可自己往刀上撞,也不肯让歹徒近身妻儿半分。”
“第三个父亲,为了在老丈人面前抬得起头来,与虎谋皮,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去拿给老虎献殷勤,他也活该€€€€”
李有德骤然出手,一把扣住了傅云脖颈,那力道发狠,几乎是往死里掐。
傅云话音骤断,手指将李有德的手臂掐的淤青,脸上却仍断断续续的冲他笑:“你终于不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