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护卫安慰道:“公子不必担心,三公子和大君从来都没败过,区区一个吴丹阳怎么能赢过咱们呢!他们绝对想不到不过一夜咱们就布置好了一切!现下您的伤才更要紧,您若是没了精神、之后的事可怎么办呢?您就安心歇息吧!”
无异轻叹一声,他何止是牵挂承平和赵熹?无论父子二人关系如何,他的身上始终流着燕乐的血,今日是燕乐的葬礼,他却只能躲在马车上、连一柱清香都不能上,身为人子岂不愧疚!可无论是何种缘由,燕乐终究是因他之事被气死,就算他到了灵前、就算除掉吴丹阳洗刷冤屈,燕乐会原谅他么?无异摇了摇头,自嘲一笑:“你说得对,如今我才是累赘,我得照顾好自己才行!拿来吧!”
无异向护卫伸出手、接过参茶,刚喝了两口,马车外忽有金鸣马嘶。护卫忙立起上身将无异护在身后,只听车外有人喊:“大公子,郡公出殡您不去相送、反而躲在这里,怎么,是无颜再见郡公么!”
燕乐沉下脸。
第227章 丧礼二
死生大事,燕乐执掌燕州四十五载,北抗胡蒙、内锄叛贼,从县公重封郡公,可谓位高权重、功绩累累。他在位时燕州虽不算最强、亦非最盛,但境内太平无事、百姓们大都安居,总算没有辱没先名。如今他去世,各方前来追悼,悼词一篇接着一篇,尤其裘蕴明,虽人未至文却到,先追生前功着后述亲朋情多,呜呼哀哉哀壮凄绝,连赵熹都不由饱含热泪。
“细想一下,各州执柄或无才、或无能,燕乐虽不够强硬但免如秦国公自取灭亡、虽不够宽仁但也不像咱们国公软弱犹豫,更没学吴郡公耽于享乐被人蒙骗,从县公熬到郡公,也是有为了!可惜偏偏父子缘错,害了无异、也害了自己。”
赵熹话虽不好听、说得却没错,承平只得无奈点头。赵熹又感慨:“等我死的时候,不知蕴明会写一篇怎样的文。”
他自然是玩笑之语,可听他言及生死、承平心中一窒,缓声道:“蕴明比咱们大几岁呢,咱们长命百岁、蕴明未必有机会给你写文!何况你这一世波澜壮阔,一篇文哪里足够?咱们两人命运纠缠、密不可分,写你也要写我、写你就是写我,我的事也非一两笔能够交代,这样看来,非得长卷部书才行了!”
赵熹细细想了想:“你说得不错,这样看来回去就得催蕴明动笔了!”
承平哭笑不得。幸而最后一篇悼文也念完,其余礼节亦结束,该抬棺出殡了。等众人随棺椁出城、看它入墓下葬,葬礼也就完成,别过遗孀就可离燕回家。承平已派人告知陈夫人,承盛伤重、葬礼后平州就先行离开、朝廷会另派人来调查承盛遇刺之事,驿馆中早已收拾妥当,只等着出城。
就在唱礼要宣布抬棺时,吴丹阳站了出来。吴丹阳身着素衣、头戴白花、目中盈泪,正是梨花带雨、牡丹湿露,九冬梅艳冰雪、三月杏夺镜湖。婷婷袅袅一岫烟,却是豹心虎骨,恨作这美人灯,难上那青云路。
吴丹阳向众人盈盈一拜,以巾€€泪,哀泣道:“诸位长辈、亲朋,诸位县公、公子,各位大人,郡公猝然薨逝、妾哀伤不能自已,全凭大家帮衬、体谅,才勉强办起郡公丧仪。妾自胶州远嫁,孩儿又尚在襁褓,猛然要担州府重任、实在是惶惶难安!”
黄安文安慰道:“夫人何必自轻,余观郡公丧仪处处尽心、面面俱到,礼仪风俗丝毫不差,可见夫人之能。何况府中有燕夫人、府衙有陈大人、王大人各位英才,大家鼎力相助、扶持幼主,待小弟成人,又可延续燕家荣盛。更何况外还有各州、上还有朝廷,国公一向照拂燕州,胶州与我州也会尽力相帮,夫人又有何虑?”
丹阳仍泣:“内有栋梁、外有倚柱,可就怕家贼外敌勾结、拆梁毁柱!这本是燕州家丑、丹阳不该宣之于人,但郡公临终将家中上下托付丹阳、丹阳就算不顾自己安危也不能不顾孩儿性命、燕家荣光,所以虽然冒昧无能,却也斗胆请各位为丹阳、为孩儿做主!”
诸人窃窃私语,赵熹已抱起胳膊等她污水。有人义愤填膺:“夫人请明言,郡公灵前,我等决不许有人欺凌孤儿寡母!”众人纷纷附和。
燕夫人陈氏一直都静跪一旁默默焚纸,见状忽然道:“妹妹,郡公出殡不能误了吉时,有什么事不能日后再说?叫他安静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