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看李夫人此时心情不差,又道:“十年前先皇赐婚,这些年京都政务繁忙孩儿一直没能回来,熹儿也没能拜见母亲和哥哥嫂嫂,承平心中实在遗憾。熹儿快来,来见过母亲、两位兄长和两位嫂嫂。”
赵熹走上前跪在承平身边,从下人手中接过一杯茶,敬给李夫人:“赵熹自嫁与承平便未回平阳,未能尽孝,还请母亲宽容!”
李夫人还记得赵熹先前中秋宴上的丑事,想着就是他拐走了自己的儿子,怒火中烧,更不愿吃他这杯茶,正想将这茶摔在地上就见站在一旁的李温欢欢喜喜地望着赵熹,心又软了下来。
李夫人耷拉下脸,教训道:“李家自国公至今也有三代,也算世家门阀,李家儿女自不必提,就是猫猫狗狗也都干干净净有礼有节。赵熹小姐李家本不敢高攀,可皇命难违、郡公和我都没有办法,再加上你好歹为李家诞下两子、也算有功,我就勉强许你进门。不过你毕竟德行有差,今后需得好好管教,晨昏定省、侍奉公婆、相夫教子、和睦妯娌,没我准许不得出门、更不能舞刀弄棒丢人现眼!若有差池别怪我家法伺候!”
李夫人说完便去接赵熹的茶,谁料赵熹胳膊一抬、躲了过去。李夫人本觉得自己已很给赵熹面子,谁知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顶撞自己,不由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承平忙道:“母亲,熹儿乃双元、又战场扬名,与普通闺阁女孩甚是不同,他自然会同孩儿一起孝顺母亲,但孩儿也不忍他囿于庭院。这些父亲都知道,请母亲包涵!”
李夫人双眉倒立、拍案怒骂:“逆子,你是要为他忤逆我了!”
第166章 冲突
承平俯身触地,口里仍请李夫人宽容。李夫人愤恨难忍,气得不住拍案,木制案几如坠石的水面,震了一圈又一圈:“逆子、逆子!这媳妇怎么娶得大家心里清楚,我看在你一去数年实在不易的份上好心要教他,你竟也不肯只一味护着,我若随了你们意家中哪里还有规矩道理可言,我又如何整治家里!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心里还有我吗!”
赵熹驳道:“承平若不敬夫人就不会跪在这里听训了!我自然也尊敬您、愿意孝顺您,但父母有过做孩儿的自当劝解,难道一味顺从才是孝么!那与昏君佞幸何异!”
“混账!我训斥我的孩儿哪里有你说话的份!长幼尊卑不分,给我滚下堂去!”
李淳还不到周岁,本来在乳娘怀里昏昏欲睡,被堂上吵闹声惊醒哇哇大哭起来,本就针锋相对的大堂更加混乱。魏氏及承泰黛君隔岸观火只恨他们闹得不够凶、吵得不够大,倒是承泰的夫人没见过这等场面,搂着自己的一儿一女有些坐立不安。
承盛知道母亲和弟弟都是倔强性子,再吵下去承平只会带了赵熹离开李府。如今父亲不在,他又怎能坐视不理?他想了想,起身从乳娘怀里抱了哭闹的李淳给盛怒的李夫人:“母亲,今日是团圆之日,三弟三弟妹一路奔波方才进家门,身上还沾着风尘、心里还很是疲惫,母亲虽是好心,可这时候跟他们讲道理他们怎么听得进去呢?小侄子连周岁都未至,路上颠簸已是辛苦,再受了惊得了病可怎么好?堂上还有这么多孩子,咱们先把亲戚们都见了,来日再慢慢教导也不迟啊!”
秀荷心里也觉得三叔叔一家太过娇纵无礼,婆婆给他们个下马威也并无不可,可丈夫已表态,她只能附和:“是啊母亲,四妹妹和二夫人还等着团圆呢,大家先见过亲戚、热热闹闹吃个饭,以后时间还长呢!”
李夫人此生大敌就是魏氏,秀荷这么一提她立刻警觉起来,侧目而视,果见魏氏悠闲地站在一旁,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李夫人心中更恨赵熹,可也不肯再叫魏氏看戏,她瞧李淳哭得小脸通红,又见几个孩子都惊惶不安,李温更是满目哀求望着自己,想着这两个孩子有赵熹这样的娘实在是可怜,叹了口气,将李淳接来抱在怀里哄了两声。李淳也是乖觉,竟很给面子得停了哭闹,还朝李夫人笑了笑。
李夫人看这孩子眉毛粗粗嘴唇厚厚像极了郡公而无半点赵熹的影子,更加爱怜,叹道:“母亲虽不好孩子却生得一等一的伶俐可爱,温儿如此,这个小的更是个能娇!可惜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