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后咒骂的李黛君正坐在赵熹身前。赵熹叫人将一个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来一看、金晃晃耀人眼,赵熹解释道:“先前我们只觉前朝安稳、又有皇帝坐镇,后宫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才对可如今看来,不安分的人颇多,既然如此,你也该有自保之力才是。这里是三百两黄金和一千两银票,黄金除五十两金锭两枚、二十两十两共六十两外,其余都是些金瓜金豆,方便打赏下人;之后每月我也会带银两进来。不过近来平州韬光养晦,送来京都的银钱也有限,承平和我尽量打点,可要比富贵暂时越不过公孙家,你还得自己谋算才是。”
黛君欢喜不已:“三哥阿娣如此为我我甚是感激!这些已经极好了,若有不及、我再告诉阿娣便是!”
赵熹望着黛君说道:“我虽与你性子不投,但对你颇为欣赏,别人给算什么?自己想要的就要自己争回来!可你该知道,在这个宫里你要算计的只有一个人€€€€皇帝。如今皇帝还是困笼幼虎,所有暗涌尽在前朝,你机关算尽也是无用,他看在眼里还笑你傻呢!所以承平和我才劝你韬光养晦。这深宫已然寂寞,你们几个女孩子一起玩玩还能排解闲愁,偏偏又闹成这样……不过我们还是劝你自保为上,其他以前朝为重!”
黛君不知听进去多少,在赵熹面前乖乖点头:“妹妹晓得,妹妹和平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妹妹一定会为平州筹谋!”
赵熹出了辛怡宫又去拜访舒嫔,后宫争斗不休,唯她这里沉静如水,仍是先前一般温柔。舒嫔见了赵熹便拿了个包袱出来,里面都是些小孩衣衫,衣料柔软针脚细密图案吉祥,一看就费了许多心思:“温儿满月我也不能去看,也没什么好送的,正好陛下赐了我些冰蚕料子,便做了这些衣裳,正好给温儿穿!”
赵熹知她在宫中过得不易,领了她厚情,掏出一个鼓鼓沉沉的荷包:“这倒是投桃报李了!这荷包里有黄金五十、白银二百,都是我自己的积蓄,与李家无关,正好赠与娘娘!”
舒嫔连连拒绝:“小君这是做什么?我虽卑贱但服侍陛下多年,银钱从来不缺,反倒是你在外面行走用钱的地方多的是,你留着自己傍身才是!”
赵熹笑道:“这些银子够什么用的,不过是我一点心意,咱们交情如此,娘娘何必拒绝?何况容妃行事不忌、平日里多有得罪,可她年纪轻、又是承平血脉,还得请娘娘帮忙照看呢!”
舒嫔道:“往日只是她们二人玩闹,倒不怎么找我,容妃娘娘又怀有皇嗣,我为了陛下和你也会尽力的,哪里还需这些!”
“不光皇后,我看丹阳也奇怪得很,不过丹阳心思灵笼,我同他们说他们都不放在心上,姐姐心细,就替我看顾看顾吧!姐姐不肯要我的东西、难道是不想掺和这浑水不成?”
舒嫔叹道:“小君对我一片真心我岂不知?唉,这银子我先收着,容妃娘娘的事你就放心吧!”
第123章 少年
皇后果然不依不饶又找了黛君几次麻烦,不过有舒嫔看顾、皇帝劝和,孩子终于还是有惊无险地生了下来,是个男孩。这可是皇帝长子,皇帝极为重视,皇后看在眼中嫉恨之心又起,后宫波澜不断,公孙和李家初时还事事紧张,后来便随他们去了。磕磕绊绊,又是五年。
京都中荥河穿城而过、汇入淮水,南北粮物皆由此转运,这五年间天下无大战、各地发展,河上更是船舶如注漕运繁忙,两岸商业也随之繁盛,其中以荥河虹桥段最为华贵。虹桥两岸士商云集,亭台重重轩榭层层,锦纱彩幔随风而飞、霞裙水袖和歌而舞,啖不尽珍馐遗路、饮还剩清醴注河,酒池逐流而下,至泰桥段,为苦汗染。
泰桥下为泰安码头,劳工穿梭如织,他们年纪不一、或老或幼,各个黑黄干瘦,被货物压断了脊背、轧折了腿脚也不敢有片刻停顿。其中有一少年,不过十六七岁模样,眉浓目定、鼻挺唇厚,有些英俊样子,可惜风吹日晒、求生辛劳,无人看他样貌。他虽身子干瘦无肉,可一人却背了成人一倍的货物,来回几趟并不停歇,直至散工才抹了把汗,排着队找工头领工钱。
“程草堂,三十文,给你。”
少年接过钱,不服质问:“我今日搬了二百九十三袋米,三袋算送的,五袋米一文钱、应该给我五十八文钱才是,怎么只有三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