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熹扑进赵夫人怀中,只觉身上疲惫伤痛一扫而空。
回到家,赵招胜冷着脸喊家法,赵夫人抢先一步把赵熹护在怀里:“才刚回来你就要打?也不嫌累!把棍子拿回去,今天咱们一家团聚的大好日子,谁也不能动棍子!”
赵招胜急道:“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今天回城时他和三公子同乘一骑、如今整个平阳城都传遍了!”
赵夫人还真不知道,难怪郡公夫人阴阳怪气得骂人,原来是因为这个!赵夫人一口血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赵熹忙请父母坐下,跪下向父母和兄长解释:“今日承平邀我共骑并非是出于儿女私情,是承平愧对于我、天下愧对于我,这才叫我同他一起受百姓迎颂!”之后便将自己奇袭开平、杀死元希烈的事讲与三人。
“为国事我隐去姓名,但承平知道,他是为我不平才在今日带我同乘!娘您问我是否必嫁承平,他赞我功绩、体我不甘、为我出头,天下又有谁能如此对我!士为知己者死,他如此待我,就算我二人无私情我也要以身相报了!”
赵家三人听得瞠目结舌,先拥上前询问赵熹伤势,知他无碍后赵招胜才问:“我只以为你去了阿莫没去开平,原来开平的事全是你所为!可你在书信中并未提及啊,三公子怎会知道?”
与赵招胜有相同疑问的还有郡公。按理说承平一路风尘,接风宴后就该叫他早早歇息才是,但郡公因承平妄为之事憋了一肚子火,实在忍不下去,宴席一散便拎了承平教训,承平答郡公正如赵熹答赵招胜。
郡公听后嗤之以鼻:“一派胡言,当初你说赵熹领兵攻打开平府,可开平府并未攻下、倒是阿莫诸城入了燕州,分明就是事出有变、胡蒙内乱在先,赵熹见状改变了计划、没有前去开平府,否则他为何不趁乱攻占开平!”
承平解释:“我们本来的计划是赵熹和燕无异率一千人攻入开平府、杀死元希烈,扬我汉族威名,但开平毕竟离燕、平二州都有数城之远,他们就算攻下也难守住,更有可能引起汉族与胡蒙的矛盾、结下血海深仇!如今之势我猜是赵熹顾及往后收服胡蒙、这才不愿叫我与胡蒙结下血仇,等十年、二十年,胡蒙四分五裂、而我九州岛一家,我们又未曾侵扰于他,叫他来投我岂非易如反掌?这是赵熹又一大功啊!”
郡公仍然不信:“赵熹那人好大喜功,一点点小事都恨不得天下传扬,如此奇功怎会忍气吞声!何况你与他只有军情文书并无私人通信,他从未提及此事,燕州来信也只说联合夷人攻打胡蒙诸城,他又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如何能率一千士卒深入草原、在万军之中杀死敌首我确实不知道,可元希烈死了是事实,胡蒙内斗也是事实,我们计谋在先、如今他已功成,我如何看不到?父亲若不信大可召赵熹和袁敬德细问!其实您也知道,您心中早有猜测,但您不肯承认,不敢认如此功绩是一小小双元所建!父亲,您还不明白么,赵熹乃不世之人,自当以不世之礼待之!承平无礼父亲应斥,但赵熹之功父亲当重赏!”
第95章 礼物
郡公默然。赵熹之事太过惊人,就是如他这般提前知晓、忽听闻元希烈身死胡蒙动荡也不愿联系到赵熹身上:豪气干云的男儿尚做不到,一个逞强好胜的双元又怎能做到!顶天立地的丈夫都做不到,本应相夫教子的妻子怎么能做到?他若真能做到,他还能甘为妻子人臣、甘愿屈居人下么!
郡公思虑半晌,忽而叹道:“你说得对,是我小看了他,赵家一门三将各个骁勇善战,该是我平州之福啊,我却对他们再三挑剔,又岂是人主之道?赵熹之功藏于草原隐于人后,我无名可赏,你能代为父安抚于他,为父感怀甚慰。为父私库中有件金蛛蚕衣,为金丝、蛛丝与蚕丝混合织就,质地轻薄却刀枪不入。为父常居平阳并无受伤之患,如此宝物在我手中实在暴殄天物,赵小君常去战场、又与合身铠甲,这件衣服便与他护身吧!明日我写纸谕令,你替我带了给他。”
承平忙跪拜谢恩:“父亲宽洪海量知人善任、平州上下无不敬服,赵家对父亲更是忠心耿耿!赵熹为人确实离经叛道,父亲仍能接受于他,其他英才何不能用?我平州之后定人才济济、投奔者众!孩儿替赵熹谢过父亲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