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叫他们进来。承平,你说吧,昨夜究竟发生何事。”

承平答:“昨夜公孙宣仪邀小臣与赵熹至公孙别院赴宴,大家同朝为官公孙家又位高权重,小臣岂敢置之不理,特特备下礼物前去。小臣知赵熹桀骜向来少礼,出门前特意嘱咐叫他谦恭忍让,他也全然答应,赴宴后只陪在小臣身边,并不敢肆言妄动。因座上还有其他公子,大家相互照应也算宾主尽欢,可后来公孙宣仪酒酣兴至竟强迫歌者在众目睽睽之下唱淫词艳曲做有伤风化之事!歌者虽零落风尘却也知晓礼义廉耻,为公孙宣仪计断然拒绝,公孙宣仪不仅不愧其失礼悔其过错反而恼羞成怒并因歌伎为双元就连赵熹一块恨上,明嘲暗讽指桑骂槐。人活一世清名为上,公孙宣仪如此折辱赵熹焉能不气!可他记得小臣嘱咐不敢有违,只为歌伎脱身自折身份愿为公孙宣仪献舞平他怒气。赵熹一介武夫哪里会跳舞呢,琵琶拿不稳、不留神砸到了公孙宣仪,本小事一件公孙宣仪却籍此发难叫来二百刀斧手对小臣和赵熹下手!小臣始知立冬宴假、鸿门宴才是真!对方已存杀心小臣岂能坐以待毙,赵熹与家臣以一敌百险不能支、危急时只好请了公孙宣仪庇护这才得以回到平园。太尉要陛下治我的罪,我倒要问问太尉,我二人素与公孙氏无冤无仇、平州对陛下也向来忠心耿耿,公孙家何故对我二人下次毒手!陛下,公孙宣仪通翊羽军备下刀斧手及追兵诱杀我二人不成,公孙太尉不知教子悔过反而诬告我二人无礼有罪,天理何在!恳请陛下还承平赵熹、还平州一个公道!”

公孙太尉解释:“陛下,所谓刀斧手不过别院护卫,因赵熹殴打我儿护卫们才会上前护主,翊羽军巡游路过知到此事才会意图解救我儿,怎的是我儿诱杀在先!当时诸位公子皆尽在场,当真诱杀怎会众目睽睽!”

“各位公子当时也在场,不知承平所说是否为真?”

皇帝虽问诸公子,目光却落在裘蕴明身上,裘蕴明擦擦汗,答:“昨夜情形确如李公子所言,赵熹献舞时砸了公孙大人、公孙大人立刻召刀斧手入殿围击,至于、至于其他,小臣、小臣就不清楚了……”

皇帝点点头,正要说话,秦尉宁忽然道:“陛下,立场不同看事情便不同,裘蕴明与李承平及夜宴歌伎私交甚笃,自然觉得是公孙大人有错,可那歌伎本就是风尘之人,与公孙大人时有往来,公孙大人不过与他调笑几句赵熹却以此为借口打人,分明是他有意为之!李公子说赵熹是误砸公孙大人、公孙大人有意围杀,尉宁看着倒是赵熹故意殴打、公孙家奴不过见主人被辱义愤尽忠罢了。”

承平斜他一眼:“秦公子也在宴上,想必也见到公孙家刀斧手了。”

秦尉宁笑:“太尉位高权重,家中有二百刀斧手有何奇怪,承平府上怕是更多呢!”

“二百刀斧手围攻赵熹,赵熹毫发无损,如此悍勇当真有意取公孙性命公孙早已命丧当场!可事实不但公孙没事,就是那些刀斧手也无一人丧命!何况赵熹入府时身上未携刀兵,倒是公孙府侍卫各个甲胄在身呢!我平州郡府为保一方安宁自然兵士众多,可在平园也只有数百家丁耳,公孙一门数位重臣已掌兵权,居天子脚下竟还在家中豢养兵甲死士,出事后还能连通京都守军越权行事,公孙家将陛下放在何处!”

翊羽军统领公孙昌肖父,目厉眉宽英武过人,闻言怒道:“我家肩京都护卫之职没有兵器在手我家又怎能护陛下平安!我公孙家忠心耿耿岂由你在此挑唆!”

“好笑好笑!护卫京都的是众军士,你家不过受命统领,怎地就是你家的了!西汉周太尉越礼随葬便自绝而死,公孙家是数百阴兵么,将军竟还恬不知耻活于世上!”

“你放肆!”

“昌儿!”公孙太尉呵住公孙昌,冷眼看着承平勾勾嘴角,转向皇帝:“陛下,老臣为官四十载,执掌京都护卫已有三十年,这三十年间外面风起云涌京都太平无事,老臣也算对得起先帝嘱托了吧!陛下继位年纪尚幼,老臣兢兢业业未敢懈怠分毫,就是如今京畿兵权依然在老臣手中,老臣若有半分不轨之心陛下龙座何安!老臣忠心天地可鉴,还请陛下明查,不要辜负忠臣之心啊!”

陶太傅本观承平与公孙辩事,如今牵扯皇帝不由上前道:“礼为政本,无礼则无政,明政先明礼。既要明礼就要明尊卑之分、君臣之别,这些年太尉确实辛苦,但这也是为臣的本分,京畿安危倚仗太尉、也倚仗天下,如今诸公子都在场,京畿当真有事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秦公子,您说是吧!”

秦尉宁难道能说不么?他看看公孙又看看各州公子,含混道:“为臣自该为国……”

“便是如此,秦公子小小年纪也清楚的事太尉也不会胡涂才对,太尉一片忠心就该为君王着想守礼谨规不越雷池,岂能恃功倚老叫陛下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