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怀章已然明白,公孙宣仪叫自己来是借自己来侮辱赵熹,这是他早已料到的事,如今发生也并不意外,只觉得有些突然。怀章站起身,昂首向公孙宣仪道:“怀章自知命如尘土卑贱难堪、不入贵人眼,得贵人怜惜€€活已是万幸,故唱歌弹曲愿能叫贵人欢心一二、也是报答贵人大恩。可靡靡之音床笫之欢,怎能公于人前?贵人虽有命怀章却不愿叫贵人清誉有损,这曲怀章不唱。”

诸人惊讶不已,对怀章大为改观,赵熹更觉扬眉吐气,挑眉看向公孙宣仪。

公孙宣仪被当众落了面子勃然大怒,指着怀章大骂:“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区区双元而已,就是庭前路、路上泥都比你高贵!你真当爷捧你呢?猫儿狗儿一样的东西,撒欢卖娇傍上主人就以为自己得了势、还摇起尾巴逞起英雄来!拿钱卖身的货色真把自己当人看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公孙宣仪撸下手上扳指砸在怀章脚下,“你不唱,好啊,听说先前你也学过舞,不唱就跳吧!”

公孙宣仪指桑骂槐叫承平都气愤难忍,怀章自认卑贱觉得他骂得对,可在赵熹面前他不愿如此狼狈,虽努力隐忍还是流下两行清泪。赵熹怒极反笑,甩开承平走到堂上:“你想看跳舞何必为难怀章,我也会,我跳不就好了!”

公孙宣仪颇为意外,其余诸人也不知赵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他走到怀章身前,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琵琶,抬手为他€€泪,温柔问道:“这琵琶可是名琴?价值几何?”

怀章垂头避开,自己擦掉眼泪,答道:“是他人所赠,虽非名琴却也贵重,价值千金。”

“那你肯把它给我么?”

怀章一愣,望了眼裘蕴明,见他胁肩低首畏惧不安,苦笑两声,决然道:“区区千金,不抵情谊分毫,小君想要拿去便是。不过怀章自有主张,不必小君为我委屈。”

赵熹得到同意拿过怀章琵琶,笑道:“到承平身边去吧,先前你不肯见我,今日你且看我!”

第72章 悍将

怀章依言退到承平身后,裘蕴明向他望来被他偏头躲过;侍女将凳子抬下堂去,为赵熹空开场地。赵熹右手握住琴颈,随手拨弄两声,呕哑嘲哳难以入耳,他便索性用手击拍琴面,咚咚似鼓。

赵熹颇为满意,将琵琶横在臂上,拍了几下击出节奏,随后看向宴席一角的乐师,乐师点点头,随他的节奏击起鼓来。赵熹便合拍而动,举着琵琶摆架起势,脚踏七星步、身随旋雪飞,似流火坠沉海,直直向公孙宣仪而去。

赵熹往日都是男子打扮,性子又烈又傲,大家虽知他是貌美双元、但对他并不会生起旖旎心思,毕竟在寻常人眼中后院中人总要比自己低一等才是。可如今他随着鼓点款款而动、灵逸矫健,像风暴中的涡旋、雷雨中的闪电,白€€潜于野、朱雀巡于天,凌冽的怒气积蓄在柔韧的肢体中,灼热的骄傲燃烧在潋滟的眼眸下,谁都知道他危险无比不能靠近,可大家都被他慑人的美艳牢牢攫取,不能移动半分。

公孙宣仪眼睁睁看他踏上桌案靠近自己,心如乐师手中的鼓,急促擂动,想逃跑也不能。赵熹傲然一笑,猛得砸出琵琶、将公孙宣仪狠狠拍飞出去,琵琶也应声而断,身毁音销。

赵熹将手中断琴扔在公孙宣仪身上:“还想看老子跳舞?就怕你身板不够硬!”

赵熹下手疾狠,公孙只觉上身像被铜锤砸了一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鼓乐停、仆人们赶忙上前查看,公孙宣仪捂着胳膊大喊:“混账东西竟敢打我!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话音刚落便有刀斧手近百人冲入殿中,赵熹粗粗向外一看,外面篝火通明,也有小百人,均持兵械。赵熹冷笑:“怪不得你今夜屡屡挑衅于我,原来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