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承平摇摇头,他对京都情形一无所知,自然也不清楚皇帝是什么性情。可他们虽然来了却不一定就站在皇帝这边,皇帝想高枕无忧为时尚早,怎么就倨傲起来了?

一行人走近城门,那帐子外侯着的仆役果然迎上前来,问:“请问可是平州三公子车架?”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仆役跑回帐子外、禀给另一人,那人又小跑到帐子边、撩起帘子说了什么,又走了回去。赵熹瞧得直乐:“短短几步一信三传,好大的架子!里面是皇帝不成!”

承平不敢断言。不一会,帐门开了,先是两仆役左右架开门帘,又走出两仆役立在两边,其余仆役也迅速走来排成两列,竟生生围出一条道来。等排场摆好,里面晃悠悠走出一人。腰长腿短、脸窄嘴宽,眼厉眉刁、神枭态奸,鹅行而臂摆,似猴沐而冠。赵熹本还想若里面真是皇帝那也算有礼了,没想出来这样一个人物,这要是皇帝,那怪不得天下不宁呢!

这人也在观察赵熹承平二人。承平特意为赵熹准备了马车,但赵熹嫌车里憋闷,便叫兰英在里面休息,自己骑马随行。承平想同他一起,自然也是骑马,朱鹤有时陪着、有时也嫌他们腻歪,自己跑回车上。故一路上都是他二人开路、护卫车马随行。这人见车队打头两人都十六七年纪,着锦衣、骑彪马,威风凛凛英姿飒飒,一人负长枪容颜艳丽神态傲然,另一人挂玉牌样貌憨厚笑容可亲,这二人齐头并立、一时难分身份高低。

这人思索片刻,向他二人走来,承平不知这人身份、跳下马来,赵熹虽不愿动却也不想承平为难,便也下马。那人走到承平身前,随意拱手,笑道:“阁下可是平州三公子?”

承平也向他拱手还礼:“正是平州李承平。不知阁下是?”

来人哈哈一笑:“我乃公孙宣仪,当朝公孙太尉是我父亲,听闻公子入京都,特奉父命相迎。府中已备下酒席为公子接风洗尘,公子,请吧!”

赵熹震惊不已,又觉理所当然:如此嚣张竟是公孙氏!如此嚣张只有公孙氏!

承平刚来京都、又是奉皇帝诏来,按理该先拜见皇帝再说其他,公孙氏此举无疑是想给皇帝一记耳光。承平自然不能赴宴,正在想要如何拒绝,就听陶希仁高声道:“不劳公孙大人费心,三公子舟车劳顿很是辛苦,需先回府休息、再奉召拜见陛下,恐无精力应酬了!”

原来车队停留许久,陶太傅估摸外面有事,特叫陶希仁出来查看,正好听到公孙宣仪口出狂言,陶希仁自然不肯忍受。

公孙宣仪哼笑一声,鼻子仰上了天:“我当是谁,原来是陶公子,前些日子太傅称病在家,家父还想上门看望,没想是暗度陈仓、跑去了平州!陶家满门清贵、陶太傅又是大儒,竟如小人行径躲躲闪闪,还联络其他大人偷逃出京,叫人知道还以为是行什么阴私事呢!大人们想出京直说不就好了,陛下无能护臣,我公孙家还有些家仆、可以借与诸位嘛!”

陶希仁冷冷道:“家父奉命出京,何来躲闪之说!诏命紧急、机密,不便众人知道,所以才轻车出行。天下之大皆为陛下所有,难道独公孙家有家仆不成?就是公孙大人家的仆役,也是陛下的臣子呢!”

“哼哼,陶公子说得好,公子先前说三公子舟车劳顿,三公子在京都府邸才刚买了几日、家中还未收拾妥当,回去如何休息呢?大家都为陛下效力、全是一家人,既然陶太傅也在,不如和三公子同到我家做客,好好休息两天再去复命吧!”公孙宣仪问承平,“三公子意下如何?”

“公孙宣仪!”陶希仁怕承平真被人拉了去,怒斥道,“陛下未见先去你家,你将皇命威严置于何地!”

公孙宣仪嘻嘻笑道:“我依然将陛下放在心里,不似陶公子,只会把陛下挂在嘴上,陛下都没派人来接、你非让三公子等,怎么,陛下不开口三公子饭都不能吃了?陶公子,你们儒门有句话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与三公子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恰好他刚来京都无亲无友,我请他回家坐坐,有何不妥?有何失礼?陶公子你一再阻止,是怕我失礼于人,还是怕三公子呢?”

公孙宣仪避重就轻胡言乱语,偏偏遇到这不讲理的陶希仁也没有办法。眼看公孙家仆围了上来,赵熹上前向承平道:“三公子,公孙大人一席话说得我都饿了,咱们先回家吃饭、叫陶公子和公孙大人在这里叙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