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对承平而言,自己是鸡还是猴?

承平只向朱鹤说了自己的计划并未同赵熹合谋,见赵熹暴起他也震惊不已,可他不觉害怕,只觉得杀伐果断的赵熹如父亲赐的宝剑一般锐利耀眼、锋芒毕现,将他的心也一并斩落。承平心如擂鼓,他压抑心情去接赵熹手上的剑,却发现剑在铮鸣,细细一看,原来赵熹在微微颤动。

承平恨不能握住赵熹的手,可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他拼尽了力气按捺住喷涌而出的激情,从剑柄另一端接过宝剑,虚虚扶起赵熹,将儿女情长撇至一旁,向俯首叩拜的众军伍道:“王宇违令在先,现已伏诛,日后再有犯者,便如此尸!孔舒恭谨明理、又敢直言进谏,对王宇逆行多有劝阻,可见忠心,现提任护卫长,统领卫队。”

孔舒忙膝行上前,叩头谢恩。

承平又看向另外两人:“李龙、王五,我观住店时诸人散漫,唯你二人饮马备鞍亲力亲为甚是周全,谨慎可靠,现命你二人将王宇尸首送回平阳,将其反逆事尽报郡公,而其他无关闲事就不必烦扰父亲了。若有不相干人过问,只叫他们来找我,你二人明白?”

李龙王五连连应下。承平点点头,看向朱鹤,朱鹤从怀中掏出两锭白银给与二人。承平道:“往返费用尽从其出,替我办事不必委屈。”

二人又是一通感谢。承平这才叫诸军起身,命诸人将地方打扫干净、把尸首装上马匹,方才启程。诸人一路沉默,行路快了许多,刚过午时便到了一座小镇,承平叫众人在镇中客栈安顿,叫店家备下清茶好菜,告知大家今日在此休息明日再行启程。

承平没有同诸军共食,而是叫店家将饭菜备在屋中,邀赵熹同座。赵熹自然答应,换过衣服前往承平屋中。朱鹤也在屋里,端了饭到一边小案上吃,桌上只有承平和赵熹两人。承平的饭菜与诸军有些不同,少了些鸡鸭,多了些菜蔬点心,另备了酸甜的甜汤,清淡开胃。赵熹笑道:“三公子还是小孩子呢,喜欢这些精致甜淡的东西。”

承平没有答话,反而道:“王宇本是父亲侧夫人娘家魏氏的远亲,魏大人入军中后他也随之入伍,升为千户。此人酗酒烂赌,未发达时欠债累累卖妻抵债,进入军中后仍不收敛常在军中饮酒博戏,更有甚者在军中借贷,坑骗不少军伍,因他而家破人亡者数不胜数。听说他脾气暴躁,酒后常常对家人施暴,在军中也与他人争执,大家顾忌魏氏一直不敢惩处,如今犯军令而死,也是罪有应得。”

赵熹静静听承平说话,等他语闭,停了片刻,忽道:“你在安慰我么?”

承平又红了脸。

“这桌菜,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你怕我吃不下东西?”

承平忙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摆说不出话。

赵熹又问:“你怕我么?”

承平猛然抬头,胀红着脸看着赵熹决然道:“不怕!你是替我行军令,我怎会怕你!你信我、护我,才为我出手,我只恨我太软弱,连累你为我出头!”

赵熹又笑了起来,为承平和自己分别盛了甜汤:“你这番布置叫我爹爹知道了都要拍手称好,谁敢说你懦弱?何况就算我不出手你仍会出剑,可我想你布局了这么久就为了最后这一招,万一拿着剑砍了半天没把人砍死,以后大家说起三公子初立威都是你拎着剑追砍王宇的模样,叫人家笑是不笑,可真是终身难忘了!你是我的知己,我怎么也得帮你一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