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和善的笑着,见那人还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抬起头就看见了顾忱的脸,一下就知道这人现在在怕些什么了,裴远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别在意他,他天生就这表情。”
“嗯......嗯,你们找我什么事?”
大半夜的正在和妻子吵架,忽然门口多了两个一看就是富贵公子的人,叫他一个平民如何不起疑心?
但到底是被压榨久了的人,即便是心里害怕也只能强压着,掀开一点门缝自己挤了出来,生怕裴远和顾忱要进他的屋子一样,想来是想保护屋子里的妻子吧。
“有点事想问你。”
看见他如此动作,裴远对他稍微有些改观了,毕竟之前光听他和妻子吵架的内容,裴远实在容易被带偏,好在他没有以偏概全。
看来这个男人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人,只是人微言轻做不到保全一家。
但这样的往往是最可悲的,明明想要只是保护自己的家人而已。
“你们这里的粮一般是多少钱收走的?”
虽然问佃户的参考价值不大,但大概也能知道个大概。
“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男人警惕的看着裴远和顾忱,随后摆了摆手开口道:“不知道,我们这些地主手下的佃户哪里会知道这些事情?”
“每每丰收能留下过年的余粮便已足矣,哪里还敢奢望钱财?”
这院子十分简陋,竹子做的篱笆围起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在院子的角落里放着两个水缸,一些还没有噼好的柴火三三两两的靠在院墙上,散落的稻草在角落里给他们养的鸡做了个窝。
再看眼前的男人,身形佝偻,脸颊凹陷,皮肤泛黄还有严重的水肿,衣服上也满是补丁,即便是黑色的外袍都已经有些发白了,可见这个男人之前说的揭不开锅了并非夸大。
估计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吧。
“你们的粮食是交七成上去给地主吗?”
裴远沉吟片刻开口,若是只交上去七成都还算好的,只可惜这里的地主看看体型也知道了,那男人苦笑了一声开口道:“若是如此,小人有何苦做出卖儿卖女的事情来?”
“别说是给我们留三成了,就是两成都没有啊。”
裴远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了眉头,这样说了这些佃户每年能留下的粮食居然就只有一成,也没有银两的收入,即便是想上街去购买粮食估计也是根本买不起的。
“多谢告知。”
这些佃农都是签了契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地主不怕他们跑了的原因,而现在官府和这些地主商户蛇鼠一窝,即便是佃户们去告官也无济于事,没准还会招来无妄之灾。
“殿下我们走吧。”
这里能调查到的事情还是少了,这件事情要解决还是要从官府入手。
温家府邸。
即便已经三更半夜了却已经灯火通明好像就是在等着裴远他们回来一遍,温子言已经用上了顾忱给自己的拐棍,拄着拐棍站在庭院间逗着鸟雀,听见动静之后缓缓的转过了身子,好似在这里恭候多时了一般。
“念清回来了?外头好玩吗?”
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笑呵呵的看着裴远,就好像是抓住了一个偷偷跑出去玩的孩子一样,裴远也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只是乖巧的询问道:“外祖怎么的还不休息?”
都这个时间了还不休息,对老人的身体来说可是不好的。
谁知道温子言叹了一口气,抬了抬脑袋看着不远处的房间,里头的声音不小,大概是在吵架吧。
“自从他们回来就在闹了,我一个老头子可受不了这样的吵闹,但这小夫妻中间的矛盾,我也不好出面调解,要是你祖母在就好了。”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和思念,裴远刚刚想开口安慰,就听见了清润的声音从门口传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