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是我。”陈冬宜用中文说:“我是陈冬宜。”

沉默。

沉默。

无尽的沉默。

悬挂在无形的电话线上,顺着电流在地球的两端蔓延,这股沉默似乎是隐形的,绞在陈冬宜的脖子上,她觉得窒息,她需要被拯救。

江枝捏了下她的手。

窒息感突然消失,她被拯救了。

电话那头也传来了声音:“冬宜?”

颤抖着的,不掺杂任何装出来的不在乎,漫不经心的面具被丢到了一边,她握紧了听筒,不可置信地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冬宜?”

陈冬宜定了定心神:“是我。”

她说:“妈妈。”

话刚落音滚烫的泪水就从眼眶里跌落下来,撞到了江枝的手背上,她的心被烫得缩了下,想把陈冬宜包裹起来,为陈冬宜建造一座没有烦恼的乌托邦。

这场通话持续了快三十分钟。

下课铃声打响,嘈杂的玩闹声和又响起的上课铃声都远去,这节课没有班排到上体育课,整个校园都安静了下来,陈冬宜才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那一秒,江枝就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背:“做得很好了,冬宜。”

陈冬宜埋在她的怀里哭,她有一两分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这十几年来的苦难,还是哭她母亲的遭遇,是哭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还是哭她有这样可以放肆大哭的怀抱。

或许都有,或许都哭。

江枝去小卖部给她买了瓶冰奶,用冰冰凉的瓶身贴住她哭肿的眼睛:“方点点和钱织知道你哭成这样,会不会不认你当老大了?”

“她们敢?”陈冬宜瓮声瓮气地抬高声音:“看我不揍她们!”

江枝笑:“好好好,揍她们。”

陈冬宜眯着眼看她:“你作为班长你都不管啊?”

江枝耸耸肩:“我又不会打架,最多给你们都记下来,然后告诉老师吧。”

陈冬宜切了一声:“打小报告。”

“对啊。”江枝说:“有什么不对吗?我又解决不了,在学校告诉老师,出了校门报警,这是成年……未成年人的解决问题方式,聪明的。”

陈冬宜点头:“聪明的班长逃课了。”

江枝说:“这节课不重要。”

陈冬宜惊讶:“对你来说还有不重要的课?”

江枝说:“有啊,现在你比较重要。”

陈冬宜鼻子一酸,又想哭了,她好不容易把哭意压下去,平复了下心情,说:“我妈没疯,她的精神状态没问题。”

江枝点头。

当男人没办法控制一个女人,想要毁掉她时就会说她疯了。

“甚至她这些年都在调查陈先的事,但是怕被陈先发觉,所以进展很慢,但是也比我快多了,她让我不要轻举妄动,她怕陈先栽了我的生活也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