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事, 就在她打定主意与希微在此携手终身之际,这只神异的白雕居然又出现了。
这一刻,云笙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脱口而出喊了那一声之后,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开口——是问对方这些年去了何处吗?还是问它为何突然造访?亦或者她们为之无奈的传送阵, 有了对方或许也能修复?毕竟镇魔塔并不压制镇守神兽。
一瞬间,云笙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所有的语言最终都堵在了喉咙口。她依稀觉得自己不该开口,一旦开口,就将打破眼下的平静。
然而她不开口,站在房顶上的白雕也不开口, 它就那样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们。
沉默在彼此间蔓延, 一点点将初见的惊喜驱散, 渐渐笼罩上一股难以言语的古怪气氛。就连云笙脸上的喜色, 也在黑暗中缓缓褪去。
终于, 白雕有了动作, 它忽然展翅欲飞。
云笙一见,终于极了, 忙喊道:“雕哥,你要去哪里?”
白雕没有回答她,它甚至都没有回过头来再看她们一眼,就那样煽动起翅膀飞走了。而那飞行的速度亦是快捷无比,没有丝毫留恋,几乎转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云笙傻眼了,她下意识往白雕飞走的方向急追了几步,可还不等她追出院子,那道雪白身影便已经再也不见。而云笙嘴唇动了动,未能出口的一声“雕哥”,最终也被她重新咽了回去。她转过头来,看向始终不发一言的希微。
希微还站在那里,似乎从白雕出现到消失,她始终没有走动过半步。云笙看来时,就见她微微低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那张姣好的脸庞在屋中灯火的微光下,半明半暗。
云笙缓步走了回去,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希微,它飞走了……”
希微闻言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有翻涌的情绪一闪而逝,不过转瞬就消失不见了。她看着云笙,目光和往日一般的温柔,甚至安慰似得揉了揉云笙的脑袋:“没关系,它会再来的。”说着顿了顿,又道:“就算它不来,与之前又有什么不同呢?”
是没什么不同,或许白雕的出现,唯一改变的就是两人的心境了——至少白雕的忽然出现,在云笙心中留下了浅浅波澜,以至于之前正说着的结契一事也被她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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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雕的出现又消失,理所当然的没给凡人村带来任何变化。甚至除了云笙和希微两人,其他人也没有发现那趁夜而来的雪白身影。
云笙为此恍惚了几日,待到好不容易从这件事中回神,还是忍不下探究之心……
“白色的大雕?我在这里没见过,见过最大的鸟,大概就是春夏时偶尔飞过来的白鹭了。”合欢一边翻晒着新谷,一边随口回答云笙的问话,说完似乎又在久远的记忆中翻找出一段:“不过巨大的白雕我倒也见过,是下面第二层还是第三层来着,揍趴了就能过传送阵。”
她说的轻描淡写,云笙却听得目瞪口呆,眼神不自觉往合欢那纤细柔软的手掌看去——她还记得自己和希微在白雕面前的狼狈无力,结果看似柔弱的合欢,居然能把雕哥按着打吗?!
没有哪一刻,云笙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真意。
合欢却没留意到云笙的震惊,她忙活了一阵,又回到阴凉的屋檐下。看看日头,又问云笙:“你家那位呢?平时见你们形影不离的,今天怎么是你一个人出来的?”
云笙“啊”了一声,不知为何耳根有点泛红,嘴里则说道:“她上山去了,说是前几日在山上做了几个陷阱,去看看有没有收获,很快就回来。”
合欢听了这话,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这两人黏糊的劲头她都已经看了五年了。平时希微就跟守着宝藏的恶龙似得,不仅将云笙看得死死的,就连她想跟云笙多说几句话,那小心眼的家伙也得往中间挡一挡,横插一脚。
可今天不见她人影不说,居然也放心让云笙来她跟前了?!
合欢觉得这可真新鲜,不过希微难得不在身边,倒正好让她和云笙说话。当下往云笙旁边挪了挪,小声问道:“你们真不是吵架了?”
云笙闻言觉得很惊讶:“怎么可能?!”
见她表情不似作伪,合欢就更来了兴趣,她又问道:“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就没吵过架?那是她让着你,还是你迁就了她?”
云笙听了似乎不解,反问道:“为什么要吵架,为什么要让着,又为什么要迁就?”
合欢居然被问住了,哑然片刻,最后不知怎的竟又笑了起来。直笑得云笙莫名其妙,她忽然又问了一句:“你们还没结契吧?”
云笙闻言顿了顿,倒也不意外合欢看破两人关系——虽然凡人村里的魔头大多没这根筋,但合欢的心思显然细腻许多,而且听名字就觉得她经历丰富,至少看过的不少——当下支吾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与合欢说了:“是还没有,不过快了。反正出不去,不如安下心来。”
合欢赞同的点点头,那双漂亮含情的眼眸里,似乎亮起了奇异的光:“我就知道时候差不多了。你等等,我去给你拿结契礼物。”
她说完转身就跑,云笙都没能将人拦住,可见实在是热情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