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姬循雅已习以为常,气习惯了,倒不觉得生气。

姬循雅上步。

这房间内不知有什么机关,长明宫灯又一次亮起。

赵珩毫无防备,瞬时闭眼。

方才本就被热气蒸腾得眼前模糊,又受刺激,几滴泪倏然滚落。

眼尾泛红,泪濡得眼睫微湿。

姬循雅上前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才若无其事地走上前,将手捧之物轻轻放下。

赵珩适应了会,方缓缓睁开眼。

一样温软湿润的东西贴上了他。

赵珩定睛看去,见是一方被温水浸过的丝帕。

赵珩先前得姬将军屈尊降贵侍奉一回,又无所回报,已自觉来而不往非礼也,此刻又要姬循雅服侍他,难免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赵珩伸手要接。

而后,被姬循雅打掉。

赵珩不死心,又试了次。

姬将军又毫不犹豫地把他的手打掉。

赵珩无言了一息,盯着姬循雅沉静的面容道:“将军,这只是一方手帕,不是传国玉玺,无需同朕三辞三让。”

姬循雅闻言冷笑了声,“倘是玉玺,陛下以为臣会辞让吗?”

赵珩顿了须臾,“不会。”

姬循雅的目光在赵珩身上游弋,拿起手帕,重新拭上赵珩。

赵珩莫名地觉得,姬循雅似乎对摆弄自己有一种别样的兴趣。

无论是衣袍、佩饰,还是身体,凡与赵珩相关的种种,姬循雅皆要亲力亲为。

不,不是摆弄。

是,控制。

赵珩想到自己给姬循雅亲自取的谥号,连千秋万代后世人如何称呼都要管,转念一想,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

便死鱼一样地仰躺下,任由姬循雅动作。

丝帕移动得很缓,很细。

赵珩被衣着整齐的姬循雅冷静地看着,莫名地感受到了点不虞。

他伸手,轻轻一扯对方的长发。

后者难得驯服地垂首。

“姬将军,”赵珩柔声道:“不难捱吗?”

姬循雅抬眼。

情绪翻涌,几如巨浪席卷而来。

仿佛马上就能淹没赵珩,汹涌的黑水浸没口唇,令他连呼吸都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