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循雅身上从赵珩处沾染的香气,已被血腥味淹没,只有在他低头,仔细去嗅闻时才能闻到一丁点残留的暖香。
姬循雅不快地皱眉,本想继续看起居注,但很快有将官进入。
他放下起居注。
在听完叶家人和叶太后处皆并无异样,也未和可疑之人往来后,姬循雅微微点头,令属下继续监视。
军士退下。
外面雨声趋缓。
姬循雅静静地坐着。
或许因为自出生后就被独自关着,数年被迫养成了一动不动,不发一语的习惯,纵然活了两世,除了处置公务外,他独处时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
雨打窗棂。
滴答,滴答。
姬循雅长睫轻轻地颤了下。
多思易生妄想,于是姬循雅有意将所有难以想清楚,令他难捱困惑的念头皆压抑,多年来,活得也算尚可。
他本以为这次就像先前无数次一般,习以为常地压下,然而赵珩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也如先前无数次一样。
和他们第一次见面后的,他无数个辗转彻夜不眠的夜晚一模一样。
沉默许久,姬循雅从袖中抽出一把刀。
刀刃纤薄雪亮,似一片月光。
刃身,倒映着姬循雅的脸。
赵珩说喜欢他。他想。
一点隐秘的,不可言说的喜悦自心口蔓延,随之而来的,更有无穷无尽的嘲弄与怀疑。
不对,不对。
赵珩说的不是喜欢他。
是说喜欢他的脸。
姬循雅垂眼,看向刀刃中自己的倒影。
样貌寻常,不过中人之姿,眉眼间更有种姬循雅少年时最厌恶,却又无可奈何的,挥之不去的阴郁死气,加之眼眸太黑,更显阴鸷。
这张脸,赵珩说喜欢?
姬循雅又皱眉。
自从认识赵珩后,他才知道人原来除了微笑还能露出其他神情,譬如说,皱眉。
浓黑的长眉下压,神色看起来更冷。
姬循雅越看越觉厌烦,握刀的手陡然收紧,手腕狠狠抬起,正要将刀刃插-入桌案。
动作猛然顿住。
因为他从刀刃的倒影中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不属于这里,不该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