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第一次进入段子尧的意识空间，他就看到了这个身体曾经经过的各种事件。

但那个时候，他以为这是段子尧身上残留的上一个灵魂的痕迹。

但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那个上一个灵魂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个身体里居住着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段子尧。

他穿越过来的时间远比现在要早，也远比现在要小。

那个时候，虫族还没入侵，战争还没开始，他这个主角甚至还在边缘星域的一个小院落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而段子尧呢？

顶着一个五六岁的身体，挣扎在生存的边缘。好不容易在绝望中走出一条路来，却又掉进了更深的深渊里。

早在那天从皇宫里走出来的时候，苏恺落就让人查过了地下格斗场里所有“兽王”曾经出战过的场次。

果然，很快就让他找到了端倪。

在兽王长达六年的百分百胜率战斗里，曾经出过一次意外。

那是一年多前，因为屡战屡胜，兽王的赔率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平。

所有人都知道，压兽王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选项。无数的钱进入了这个赌局之中，哪怕兽王这次的对手是一只新捕捉到的S级星兽，也无法阻止民众们对兽王无条件的信任和狂热。

在这样的情况下，地下格斗场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们决定操控赌局，让兽王战败。

而他们，就可以享受最终的果实这无数涌入赌局里的热钱。

那一场战斗，苏恺落甚至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找到了录像。

在录像的最后，原本已经站了上风的兽王突然像是发了狂一样，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而对面奄奄一息的星兽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凝聚出一股精神力彻底击穿了它。

像每一个精神体凝聚成的躯体一般，它身上那些骇人予兮读家的伤口一点点变得透明，就连流出的血液也像是被橡皮擦过一般，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要消散了。

苏恺落听到了视频里看台上震耳欲聋的谩骂声，无数人失控地把手里的应援手幅向中间的斗兽场砸去。

之前无尽的夸奖一瞬间全变成了仇恨，印着每一个赌徒无比可怖的脸。

正常来说，在那个时候，精神体溃散，段子尧就算没死也绝对会疯。

但没有。

他只是失去了一部分记忆，就好像剔除了灵魂里被迫沾染上的灰，重新回到了最初纯白的样子。

而后果就是……他或许再也无法跟自己的精神体融合，一辈子都要承受那个灰色的灵魂被击溃又再度重新组合的影响。

苏恺落甚至不知道失去这段记忆对段子尧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嘶，真是个逆子。”

又被雪豹毫不留情地咬了一口，段子尧终于放弃了跟自己精神体“谈心”这一项诡异的活动。

他轻轻踢了踢苏恺落的小腿：“哎，富强什么时候能给我摸摸？”

苏恺落没有说话，很快就有一只雪白的长毛小猫从他的肩头跃下，舒舒服服地窝进了段子尧的怀里。

“嘿嘿，这才对嘛。”摸着怀里柔软的猫咪绒毛，段子尧脸上总算有了点满意的笑容。

他低头在富强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抱着猫就往床上走：“没什么事我就先睡了，你等会儿把这家伙带走，别让它打扰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