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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念撩起眼帘,瞧着陆岁京黏糊糊的回应,脸上不禁浮现出笑意。
过了会,他被祁封的助理接到窦家,路上顺带打听了一番老夫人怎么性情大变,居然战战兢兢忏悔过错。
助理向容念解释:“窦家在北山有一片墓园,老爷子去世的时候,老夫人在筹备葬礼时,也给自己定好了位置。”
容念道:“老夫人在这种事情上保守到有点迷信,应该还大费周章地找过风水师。”
“对,确实是这样。”助理道,“祁总说老夫人不认错,自己就不罚她,既然她这辈子乐于积善行德,祁总成全到底,等到她百年后,帮她捐去实验室……”
祁封向来心狠手辣、说到做到,整个窦家现在风雨飘摇,可以说是落在了他手里。
老夫人的退路全部被堵死,闻言便无法继续端住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慌张地道歉,卑微地祈求祁封做事不要太绝,祁封则语意模糊地说要看心情。
“祁总刚和老夫人讲,如果她能让你高兴,那自己心情会好很多。”助理道。
他们没有去窦家的宅邸,也没有去祁封的办公室,而是去了郊外的一处公用墓园。
容念若有所感,到场后一看,老夫人浑身黑装,哆嗦着跪在祁母的墓前。
这里被特意清过场,门卫、保洁这些外人统统不在,成列墓碑拥挤在一起,傍晚环境凄清孤寂。
容念走近他们,轻轻咳嗽了一声。
祁封慢条斯理道:“阿姨,小容来了,你看看他吧。”
短短几日局面天翻地覆,在一众律师拿着证据登门,说起遗嘱造假的那刻起,老夫人迅速变得衰老沧桑。
混浊的眼珠子从下往上看向少年,老夫人抖了抖嘴唇,终是没办法对个往日没当回事的小孩道歉。
“我、我没对不起他,是方悦秋!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媳,留不住丈夫也管不好孩子,成天给窦家造孽!”老夫人辩解。
容念望着眼前画面,讥笑地勾起嘴唇。
上辈子他被窦家害死前,精神恍惚地被绑在角落,吃力地仰视对方奢求一线生机,却得到贬低和侮辱。
如今两个人位置调转,容念垂下眼,与她对视的同时眼底一片冰凉。
他道:“你一直默许方悦秋这么做,拿我当做窦洋的备用血袋,是不是?”
老夫人道:“没有没有……”
“这时候了还撒谎,让人怎么高兴得起来?”容念道。
他收起眼神,慢悠悠地说:“话说这里还有很多空碑位,怪冷清的,把你家里人迁来好不好?你欠祁先生那么多,让他们陪陪祁先生的生母,也算是一种弥补。”
容念拿捏她的软肋口头威胁着,果不其然,老夫人瞬间白了脸色。
这对她来讲,打扰过世长辈的清净最是不孝,真这么做的话,自己毫无颜面去见祖辈,还要受后代唾弃。
她道:“容念,我对不起你,我真的该死。你来我们家那么久,我见了你那么多次,都没想过拉你一把……”
“拉我一把?”容念道,“讲得真好听,你每次看到我,都很享受我和蝼蚁一样,被你们骗得团团转的样子。”
老夫人道:“我错了,是我不对,我跟着方悦秋骗你。”
“你巴不得我赶紧替你孙子去死吧?到时候你还能来冷嘲热讽几句,过一过高贵的有钱人教训下等人的瘾。”容念道。
老夫人听到他的话语,随即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被戳中阴暗面。
继而她想去拉容念的衣摆,试图以此挽回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