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渡鸦不飞 剑止 2766 字 2024-11-12

周悬宁愿相信他是真的思绪混乱, 而不是想掺杂谎言迷惑自己。

“周悬, 你觉得我多大?”

“跟我差不多, 三十出头,大概三十二三吧。”

“今年我三十六岁。”

“那你看起来挺年轻的,我认识的一些奔四的男人已经开始显老了。”

“我不显吗?”

周悬摇头,“光看脸的话真看不出来, 觉得你三十二三是因为你身上那种气质。”

裴迁笑了,“觉得我老气横秋,死气沉沉吗?”

“倒也不是,你想听实话吗?”

见那人点了头, 周悬难为情地挠挠头,“其实我见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像守了很多年的寡。呃,你别多想, 我没有恶意, 我就是觉得你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破碎感……你能明白吗?”

裴迁能懂周悬想表达的意思, 被这词给逗笑了, “……还挺贴切的。”

“贴……等等,你不会真的……”

“死过,但不是伴侣, 是兄弟。”裴迁拿出手机, 毫不避讳地把他追踪周悬的数据展示给那人,“你去拜访过黎恪, 应该也从他那儿听说了一些有关我的事吧。”

“是有一些,但不多。”

周悬没斟酌好自己该透露多少,为了不引起对方的反感,决定不往下继续说。

察觉到裴迁有稍稍后退的动作,他按住了那人,动作之快,反应之敏捷,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我没想跑。”裴迁解释道,“只是这件事我从没对人说起过,真要开口了,我总想跟人拉开距离。”

周悬拉住他的力道有所缓和,但不多,他仍按着裴迁,怕他躲远了。

见那人半晌没有再开口,周悬试探着问:“是亲兄弟吗?”

“有血缘关系,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周悬忽然记起裴迁曾说过,能管住他的人除了他哥就是他老婆,当时提到的哥哥应该就是他们现在聊起的这位。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家庭发生了变故,父母双亡后我无家可归,逢哥那时候还年轻,未满十八岁的他没有能力抚养我,几番周折后,我辗转被送到了亲戚家,逢哥则回到了他母亲那儿,我们兄弟一别,很多年都没有再见面,直到收养我的那家人出事。”

裴迁望着周悬,光是看着他的神情就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想,在饭菜里下毒杀死那一家人的凶手会不会是我,对吗?”

周悬否认:“没有。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确实是有想过,但现在绝对没有。”

裴迁轻哼似的笑了一声,“不是我,虽然那个家庭对我并不好,用一个侮辱性的名字折磨了我这么多年,但我对他们的恨远远不及要杀死他们的地步,我一直觉得人的心是小的,能包含的情感是有限的,所以当我有更该恨的人时,他们那点小打小闹就不值一提了。”

周悬恍然大悟,原来裴迁这个听着有些奇怪的名字真的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如果这个名字是收养裴迁的那家人为他取的谐音……那也太过分了。

“裴迁,音同赔钱,他们一直觉得我是个赔钱货,也正因如此我才能躲过一劫。那家人会死,完全是因为他们疏于对儿子的管教,这人年纪轻轻就嗜赌如命,在外欠了高利贷还不起,又说服不了父母把房子给他,为了那点遗产干脆下毒杀死了老两口,一家人的结局都很可悲。但我必须承认,在儿子的死上,我确实不是无辜的。”

周悬抓着裴迁的手收紧了,有些紧张。

他真的很怕裴迁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扯上关系,他希望裴迁是清白的。

那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似的,依旧机械性地讲述着,就好像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他家的儿子是个脑子不怎么好使,又没接受过教育的蠢货,杀死父母后打算把他们的尸体藏起来,把房子丢给催债的人就跑路,用现在的话说,我那时靠嘴炮把儿子逼上了绝路,让他觉得自己无路可逃,比起被讨债的砍掉四肢再埋到深山里,他更想保住自己的全尸,之后也吃了有毒的蛋糕,和他的父母一起死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