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到了?那你还猜到了什么。”
“他大概很少跟你联系,也很少主动向你索求情报,因为他想保护你,不希望已经脱离了罪案的你再被卷进危险里,跟你保持距离又会关注你的近况,保护你的同时给你提供适当的帮助。”
“你说的没错。”余露长出一口气,“他们两个人都是这样。”
周悬后知后觉,像条机灵的警犬一样敏锐地抬起头,“两个人?”
“江寻在世的时候跟我联系的次数屈指可数,我没有联系他的方式,连他的死讯都是在他过世很久以后才知道的。许多年后,他的儿子找到了我,问清了当年发生的一些事,知道他也在做警察之后,我也给他做了一阵子线人,再后来……他也走了。”
余露目视前方,明明没有眼神交集,那种深刻的无奈却让周悬清晰地感受到了。
这种煎熬的情绪也曾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刺痛过周悬,他能感同身受。
“我一直在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和厄运,每一个关心我的人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我死在绑架犯手里,会不会就……”
“别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问题。”
“你真这么想?”
周悬笃定道:“是。”
“那……我有个不情之请。”余露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转过头来严肃认真地望着周悬,“周警官,能让我,再做一次线人吗?”
第71章
“我有一定要做的事, 有一定要报的仇,拜托了,再给我个机会吧!”
余露字字恳切,那哀求的态度让周悬难以应对。
本就不擅长拒绝的周悬拿会求人的人最没有办法了, 此时此刻, 他有些不知所措。
面对这种场面, 他学到了裴迁敷衍他的精髓, 故意转移话题,强行扭转重点。
他瞄着手里破破烂烂的手机,像看到救星似的在余露面前比划了一下:“有信号了!我先下车打个电话!”
他赶忙推门下车,逃也似的躲到山路边上, 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戳着手机屏幕。
通讯录里只剩下几个陌生的号码和看不懂意义的表情符号,好在智能机还能显示号码归属地,不然他真是要寄了。
周悬自己是土生土长的雁息人,身边的朋友同事所用的号码也大多来自雁息, 很难通过号段分辨出具体是哪个人,如果找错了人,说不定会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愁眉苦脸地翻着联系人, 突然一个来自长宁的手机号让他眼前一亮。
在他的印象里, 他只记录过一个来自长宁的号码, 就是江住。
那还是在给即将调任长宁的江住践行的饭桌上, 他醉醺醺地搂着那人,说什么你在那边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跟哥说,别像个闷葫芦一样憋在心里, 哥去帮你们把那帮兔崽子的门牙全削掉!
江住醉眼朦胧地在他手机里录入了自己的新号, 对他说:“好,以后这个号码联系你的话, 你就什么都不用想,来长宁帮我摆平麻烦就是了,我一定会在那里等你的。”
一晃很多年过去了,这个来自长宁的号码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那个承诺在等着他的人也不会再回来了。
江住走了,他的手机、号码都成了他留给弟弟的遗产,江倦继承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身份,成为了江住生命的延续。
他怀着感慨望着那串数字,迟迟没有按下拨出键。
余露在车里疑惑地看着他。
吹了会儿冷风,他终于忍不住了,尴尬道:“其实我……手机卡丢了,你知道哪儿能重新办一张吗?”
余露不再纠结方才那件事,大方地对他一摆手,“上车吧。”随后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翻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周悬,“随便选吧,都是没用过的。”
她继续向山外行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