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他一边手掌用力,把蔚然看向那个方向的头轻轻转过来,又轻声重复了一次:“不用害怕。”
“他不会伤害你了。”
蔚然道:“可是……”他又出现在基地楼下了。
“没有可是。”庄亦楠斩钉截铁地说,“他一定不会再来伤害你了。”
他的语气很笃定,但在蔚然听来却是轻描淡写。
没有受害者在面对当时伤害自己的罪魁祸首面前能保持冷静,蔚然也是一样。
他抬头看着庄亦楠平静的脸,似乎并没有多少在为他紧张、担心的神态。无法控制地,蔚然心里涌现出一丝委屈和伤心。
但很快他就抨击自己€€€€现在自己这样到底算什么呢?明明说好要和他保持距离,但是又还是心不由主地想要对方更多回应。你怎么能这么既要又要、又当又立?
他一边在心底唾弃自己,一边狠下心肠,轻轻把拥抱着他的庄亦楠推开,一个人走回了基地。
进门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庄亦楠还保持着被他推开的姿势,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也没有动。
各方因素交织在一起,蔚然这周压力出奇的大,他经常打着打着游戏,在匹配队友的时候,就拿着手机、火机和烟上阳台去了。
放在抽屉里的烟一包又一包的空,短短几天时间过去,抽了得有半条。
每次从阳台回来的时候,总是能隐约感受到有一个没有温度的视线在默默注视着自己。
这天吃完晚饭上楼,蔚然拉开抽屉,忽然发现抽屉里剩下的半条烟都不见了。
他环视了训练室一周,每个队友都在干自己的事,光从表情判断不出是谁拿的。
可是根本不需要判断。
还能是谁呢?
明明说好了要和庄亦楠做私下没有太多交集的普通同事,可他的这个举动,还是让蔚然无可救药地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喜悦。
虽然庄亦楠没收他的烟,可能是因为嫌他总是在训练室进进出出很烦,可能是觉得他身上有烟味,不一定是因为关心他。
可是这个疑似关心他的举动,就能让蔚然心里软软的,对庄亦楠在他害怕时的冷漠行径既往不咎。
领队姐姐招呼各位选手们收拾东西:“明天我们是三场比赛里的第一场比赛,联盟要求的入场时间比较早,DAC的场馆又比较远,要是从基地出发估计七八点就得起床。刚刚老板发话了,批了笔经费让我们今天去酒店住,明天就不用起早床啦!”
众人一片欢呼。
对这群夜猫子来说,七八点起床可能比通宵到七八点还难。
蔚然收拾好行李上车,一个人坐在巴士靠窗的位置。庄亦楠现在不会再凑过来硬要和他坐一起了,他却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庄亦楠在他后一排坐下,他没有回头看,但耳朵却像警惕的仓鼠一样立起来,关注着身后的一举一动。
庄亦楠轻轻踢了椅背一下。
庄亦楠调了一下座椅。
庄亦楠在翻书包。
他好想回头去看,但又只能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干脆插上耳机,隔绝掉外界的所有声音。
他看着窗外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像流星一样从他的世界略过。这座城市很大,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少了那个坐在身边的人,他却觉得无比孤单。
像是浩瀚宇宙里自传的行星,因为没有同伴而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