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弯着眼睛笑,被哄得找不着北,谢轻逢莫名升起一股空前的危机感,但面上不显,只道:“季则声,回来睡觉了。”
季则声微微一顿,在小鲛人头发上摸了摸:“明天我再来喂你。”
小鲛人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谢谢爹爹。”
为免小鲛人暗中脱逃,谢轻逢在另一室内设了禁,季则声嘱咐完小鲛人,回到了谢轻逢身边。
他们如今出门都只睡一张床,季则声尤其喜欢和他一起睡。
谢轻逢琢磨了许久,才意识到季则声可能是没有安全感,要是谢轻逢有事或者不在,他也不睡了,美名其曰合体期不需要睡觉,但是谢轻逢只要一上床,他就自觉到里侧躺好,悄悄钻进师兄的被窝。
隔壁那一室已经被小鲛人占去了,他们只能草草沐浴上榻,谢轻逢碰了碰他的头发,又抓起他的指尖嗅了嗅,季则声不明所以:“师兄在找什么?”
谢轻逢道:“闻闻你身上有没有鱼腥味。”
那小鲛人再像人也是半条鱼,季则声才跟他玩了一会儿就沾了满身的鱼腥味,好不容易才洗干净的。
季则声道:“师兄不喜欢他么?”
谢轻逢道:“本来就是给你买的,谈不上喜不喜欢。”
“我可没你那么大的善心。”
季则声沉默片刻,忽然小声道:“才不是。”
谢轻逢不明所以:“嗯?”
“师兄每次都这样,嘴上刻薄,但心里最好了。”
从正道联剿藏镜宫,谢轻逢虽对正道极尽羞辱,却没赶尽杀绝。
薛逸清和曲新眉上藏镜宫求情,师兄不仅没羞辱他们,还把剩下的文玉莲子还给曲新眉,帮助她在七弦宗立身。
还有这条小鲛人,嘴上说不在意不喜欢,但也只是说说,转头就买了下来。
谢轻逢听着他一桩桩一件件细数,又道:“还有呢?”
“师兄也从不滥杀无辜,对教众也很好,”虽然谢轻逢是严格了些,但好处也少不了他们的,“师兄不是恶人。”
谢轻逢:“那师兄是什么?”
季则声道:“师兄是恩怨分明,有始有终的君子。”
谢轻逢没想到对方给自己扣这么大一个帽子,心觉好笑,又难免触动:“季则声,我这些好处都是做给你看的,我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不必把我看得太好。”
“你就当师兄是个寻常人,会有贪念,也会有心软的时候。”
只是以往贪念尤甚,现在心软的时候多些。
季则声静静听着,忽然伸手揽住谢轻逢的脖颈:“可若无师兄,也无今日之我。”
谢轻逢,顿了顿,实话实说:“师兄亦然也。”
二人贴得近,又说了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心暖了,身子也暖了,不知不觉就天雷勾动地火,相拥着摩挲起来。
谢轻逢抚开季则声脸上的碎发,低声道:“你臂上的心魔线是不是又长出来了。”
季则声根本没注意长没长,只是揽着谢轻逢的脖颈,低低说了句“嗯”。
谢轻逢正要翻身将他按住,季则声却抢先一步坐在他腿上,按着他的肩膀。
“师兄,我想在上面自己来……你抱着我就好了。”
他自诩熟读各类风月话本,学富五车,非要自己来才行,殊不知是个理论上的巨人,每次都让谢轻逢不上不下,最后惹急了人又要被好好欺负一顿,哭得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