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突然,电梯猛地震荡了一下,好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上面。
电梯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卡在两层楼之间,出于应急状态的门瞬间打开,格罗佩条件反射把年轻雄虫护住自己身后和墙角之间:“别怕,护卫队就在上层,马上就能赶来。”
上方传来斧头劈在铁门上的声响,一声比一声响,震荡借由钢铁传递到其中的虫身上。
护卫雌虫的振翅声很快响起,但狭窄的电梯井内限制了他们的数量优势。
“砰!”随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纯白外骨骼穿刺了电梯的天花板。随之而来的还有护卫队的疾呼:“曼努埃尔!”
€€€€他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摆脱了拟态无人机的追踪,一路杀进了雄保会的核心地带!
燕屿心脏瞬间停跳,和电梯镜面中的格罗佩对上视线。泛白的睫毛下,双目锐利如鹰,沉沉地透过反射与燕屿对视。
一时间,空气都凝滞了。
燕屿发誓,他这辈子没这么虔诚地祈祷原地消失过。
真的。
好不容易一番巧舌如簧,把格罗佩稳住了,曼努埃尔又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闪现在自己面前,目的不明,随时可能让自己前功尽弃。
朋友,你活了,却要我死是吗?
这是什么星际水鬼吗?必须要拉一个人替死?
纯白的外骨骼提起,又重重落下,砸开更大的缝隙。有血水顺着缝隙滴落,一开始是几滴,后来慢慢地开始流。从声音来判断,这不会是曼努埃尔的血。
受限于最下方的雄虫,投鼠忌器,他们不敢使用任何可能伤害到雄虫的手段,只能回归最原始的肉搏。而电梯井狭窄,可容纳的虫不多,他们只能挤进来排着队送死。曼努埃尔占据地利,手起刀落间竟然也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血流到了他们脚下,格罗佩皱眉,脚后跟微动,避开了血流。
沉默依然在延续,但不知为何曼努埃尔也没说话。
不知道他是来救伴侣的,还是来杀背叛者的。
要杀他还好,万一他上下嘴皮子一碰,开口就是“不要怕我带你回家”之类的经典英雄救美台词。那他岂不是前功尽弃,还有生命危险?!
可惜这里屏蔽精神链接,燕屿想和曼努埃尔提前交流一下都没有方法。他压低声音问格罗佩:“这样下去不行,您能控制无人机进来围剿他吗?”
说话时,他甚至没抬头看一眼上方,端的一副冷静理智的样子。但燕屿知道,曼努埃尔听到了。
或许他不能立刻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有这句杀意毕露的话,就算心有疑惑,以曼努埃尔的骄傲,就绝不会再说什么温情脉脉的软话了。
现在的问题不是会不会露馅了,而是曼努埃尔会不会当真,把他杀了。
镜面里的格罗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目光依旧钉在他身上,但语调依然和蔼:“当然了。”
话音落下,电梯墙角突然动了动,墙面掀开,露出黑洞洞的枪口,狙击红点落在上方的缺口处。咔嚓几声充能完毕,激光迸射而出。
太刺眼了,燕屿不由得侧过头,视网膜似乎还停留着强烈的光线。
老狐狸。明明有反制手段,却无视忠雌前仆后继的死亡,按捺着试探自己。恐怕他刚刚如果露出一丝喜悦,此时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空间狭窄,曼努埃尔闪避不及,虽然已经最快速度侧身了,但外骨骼直接被激光切掉了一个足肢。顶端尖锐且有倒刺,横截面呈米字型,倒刺连接着沟槽,一旦切开皮肤就会源源不断地放血。
顺着被切开的切口,这一节外骨骼滚落下来。
滚动几下,停在距离赫利俄斯不远不近的地方。
曼努埃尔贴着墙面侧头,找到了充能的线,切断。与此同时,他的耳朵动了动。机械足肢敲击墙面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如雨点般密集。护卫雌虫们有序退出电梯井,为杀人机器们让出舞台。
小巧的杀人机器们哪怕子弹打光了,也还能自爆。一旦被近身,那就只能被一点点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