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锦年还以为,他是因为吵了架,又输了钱,才这样不高兴。
周玉程坐在座里,身子渐渐挪动,上半身撑直了,左右动了动,像是不自在,慢慢,又靠了回去,声线闷:“没多少。”
郑锦年抿了抿唇,也就没再问了,车子缓缓发动,往前开,他手腕搁在方向盘上,极为随意地拍了拍,再度说出话来:“别玩那么大。赛车么,看看比赛好了,比赌钱有意思得多、要刺激,玩这些,没什么意思。”
他这两句话乍一听像在训人,的确表露了郑锦年的真实心思。
可再仔细一听,周玉程听出来默许的意思,他并不介意周玉程玩这些,只是劝他别玩得那么大。
好像一直是这样,他爱好打麻将,有时候出去玩,不管玩什么,郑锦年就从来不劝他,没有像他妈那样,什么都要过问都要管的。
而郑锦年,本身确实不喜爱这些东西,所以过得清心寡欲的。除了睡觉不规律外,周玉程是没见郑锦年有什么不良嗜好。
周玉程将手机收起来,认真看了郑锦年两秒,问:“这一回真是输大发了,输得这个月饭钱都没了,得靠你接济了。铁定要被九叔训。你怎么不训我?你就不怕,我玩进去,给裤衩子都输没了吗?”
郑锦年视线望着前方,淡淡的,哼笑了两声。
周玉程实在不确定他什么意思。秉着气,有耐心地,试探着,问:“我玩这么大,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郑锦年撇过头来,打方向盘,给车转弯,语气还是淡淡的:“我又不是你妈,我管你这些。你爱玩不玩,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大个人了,做什么,自己没点主意吗?”
周玉程全想起来了。
郑锦年一向是这样。是不爱管人的。之前,他就从没注意。他不管周玉程几点回来,不管周玉程去哪待几天,会见什么人。
从前是觉得他这人性情淡。而他自己,就显得格外热情如火,他爱管郑锦年,还弄了个周五9点必须回家的条约,郑锦年什么都听他的。
他说什么,到最后,郑锦年都按照他意思,听他的话,全办到了,就没有一处让他不满意的。
这就像是,锦年什么都让着他。什么都听他的。
要按照他妈的话说,那就是娶回去,最能管家最贤惠最大度能容人的正房大太太。
周玉程便将手机又拿出来,低头又发了两条消息,头没抬起来,语气持续闷闷的:“可我,就想你管我。”
想郑锦年多管管他。
不然,郑锦年要是一撒手。真就撒了手,周玉程能怎么办呢。他该拿什么去留住郑锦年的心。
他什么本钱都没有。
郑锦年说不要他了,真就不要了。
而他,连郑锦年的万分之一都触摸不到,一点也不知道他内心,也不知道他这个人的经历,不知道他过去,什么都不知道。
他凭什么说自己喜欢郑锦年,要和他谈恋爱呢。
想到这,思绪开得太快,周玉程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心里难受,眼角又湿了,他装作不在意擦了擦,继续发起消息来。
郑锦年听见他说这话,又见他抹眼泪,气都弱了,心里梗得厉害。
后半程,两人便一直没说话了。
到了老房子,是金叔孙女来开门的,她今天在家放假,一口一个锦年叔叔喊得亲热,周玉程就跟在身后,默不作声的,对小姑娘也没个好脸色。
郑锦年和小姑娘唠了几句家常,让她写作业去了,领着周玉程便往珍藏室三楼去。
往台阶上走,郑锦年心里沉沉的,不确定今天过去后,一切会怎样。
回过头来,他见周玉程那么大个就跟在他身后,他把钥匙拿出来,放在手里掂着,不想看见到这时候了,周玉程还是神色低落的模样。
郑锦年停了脚步,周玉程险些撞他肩膀上,及时刹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