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这边这么冷。”奚听舟老实回复,又敞开毛呢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羽绒打底内搭,“我穿了羽绒内胆,还有暖宝宝。”
牧忱瞟了眼,断言道:“太薄了。”扬了扬手里的咖啡,“你不喝?”
奚听舟摇了摇头。
牧忱又问:“准备在这边呆几天?”
其实奚听舟就只来一天。他这些天在上御苑去1201几回都没碰到牧忱,跟陈初晴问起才知道他开始接戏了,四处打听找到南哥才知道牧忱在大兴安岭这边。他自己最近行程也忙,但才刚坦白了“我想我俩在一起”,怎么也算是表白了,这追人总不能不见人吧,想起牧忱在自己拍戏时也来探过班,便依法炮制了一番。
他承认是故意选的牧忱的那件外套,试图稍微激发点对方睹物思人的心态,不过他确实没想到这边这么冷,下了飞机匆忙买了件羽绒打底套里头就过来了。
可能顾虑到旁边有其他人,牧忱一直聊天还算客气,让人坐在小太阳旁的露营椅上烤暖,说着不咸不淡的话,奚听舟已经满足了。
歇了一阵子,导演招呼各部门准备开工,奚听舟有眼力见地告辞,特别心机地问:“忱哥,你能多余的帽子能借我吗?”
这么冷的天,不可能有人有“多余的”帽子,他只是寻思着这回借了,下回就有由头再见面还了。
牧忱自己头上戴的是戏里的帽子,想着大不了收工时把羽绒外套的帽子一套就够保暖了,于是让助理把自己戴的毛线帽拿给了奚听舟。
奚听舟美滋滋地接过帽子戴上,又细心地把围巾围好,把外套扣子扣好。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在帐篷外布机器了,忽然在茫茫大雪里出现了几十个穿得严实的当地人,手里拿着雪铲、铁耙等用具,一看到剧组的帐篷,立刻熙熙攘攘地围了上来,其中有个人高喊着:“找牧忱!让他给我们还钱,别让他跑了!”声势浩大的村民们四散开来到处找人,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到了,副导演赶紧上前拦住了一个人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呀?”
那人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要找牧忱!这是他的电影!你们不仅征了我们的地不给钱,还拖欠工人工钱!还我们血汗钱!”
说到最后振臂一呼,旁边的村民立马附和他,此起彼伏各种口号:“还我血汗钱!”“青天何在,天理何在?”“我们要吃饭,我们要活下去!”“还我土地,还我工资!”
村民们都义愤填膺,还都拿着各种家伙,那场景甚是吓人。
牧忱听见外面的喧闹,好奇地问:“怎么了?”
他刚掀起帐篷,立马被眼尖的村民发现了,喊了一句“牧忱在这!”,四散寻人的村民立马潮水般涌了过来。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觉得不对劲,赶紧拦在了帐篷前,牧忱猛地被自己助理拉住,推回了帐篷里。
两拨人推搡间差点打了起来,现场副导马上大吼起来:“我是导演,你们有什么要求跟我谈,别动手打人!”
见有人站出来负责任,村民稍微平息了一下,于是派出了一个看似号召人的村民跟副导交谈了起来。
原来山下建起民族村的那块土地,正是从这些村民手里征收的,当初村里说好了年底会发征地分红,但最近不知道谁传出来说电影撤资了,钱给不出来了,村民们担心地征了但钱拿不回来,趁着剧组刚好在拍戏,赶忙来要债。他们并不懂电影的运作,更不懂应该谁付这笔钱,只知道这是“牧忱的电影”,于是便上山堵人了。
副导开始苦口婆心地解释打钱这事不归剧组管,村民们根本不听,又在帐篷外吵了起来。
牧忱一直站在门口听,他的电影从来不缺投资,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正准备出去交涉,手里的胳膊一紧,又被人拉住了。
他回头一看,是奚听舟。
对方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想必也把前因后果听清楚了。奚听舟刚把帽子围巾戴上,只露出圆滚滚的眼睛。
看着那满眼的担忧,牧忱安慰地拍拍他,说:“没事”,便抬脚迈了出去。
村民们都认得牧忱这张脸,他一出现,又引起一阵骚乱。
“大家先别急!听我说!”牧忱不得不提高声量把喧闹声压下来,“虽然是我的电影,但这些钱确实不归我们管,你们应该去找出品方,找制作人€€€€”
话音刚落,村民们顿时嚷了起来:“你是大明星你这么有钱,还欠我们农民工的钱,有没有良心!”“给不给?你们不给钱就把东西和人都扣下!”“他就是不想给钱!抓住牧忱,我们把事情闹大!”.........
“听我说!听我说!”见群情再次汹涌,牧忱又高声叫喊起来,“我可以帮你们问问现在什么情况!”
见牧忱说帮忙,一群人又安静了下来,但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牧忱把副导拉到一边,找到了剧组财务经理的电话,当着大家的面开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