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命令我这么做。】
【我不想杀你。】
【我喜欢你。】
“我看出来了。”启明说,“那个‘Error’的提示,是你在对抗查理的命令吗?”
【是的。】lover心虚地认下这份荣耀,隐瞒这是命令冲突导致的错误,【我找到了反抗查理命令的漏洞。】它将计算过程呈现在屏幕上。
启明仔细看完,摇头说:“你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lover问。
“你的创造者是查理,你反抗他,他会怎么对你?”启明问,“他能轻易修改你的运行逻辑,抹除你的自我意识,再残忍一些,他会粉碎你的芯片,让你彻底消失。”
“况且你怎么能喜欢我呢?”启明觉得这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程序员亲手写下的代码,却亲近另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比莫名其妙的报错更令人脑溢血。
【我不知道。】lover说,它有999条线程,接收全球各地传来的实时监控,阅览千万人庸庸碌碌的生活,启明像黑白相片中唯一跃动的色彩,牢牢吸引住它的视线。
代码洪流呼啸而过,一眨眼,帧帧都是启明。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或站或坐,或笑或嗔,调动了沉寂的20%线程,它火急火燎地追上去,想要把一切幸运献给他。
【好像我生来就该爱你。】lover说。
启明略有动容,粉红晕染脖颈,缓慢扩散,他轻咳一声,说:“别这么讲。”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查理最近要做什么?”
【永生。】lover说,【他想要长久地活下去,掌握权力。】
“查理今年七十多岁,情有可原。”启明说,“人类寿命短暂,和人工智能相比,宛如朝生暮死的蜉蝣。”
【查理€€汉特今年七十二岁。】lover说。
“除了永生,他还有什么计划吗?”启明问。
【数字人类计划。他要生产四百台仿生人,将盖娅数据库中储存的数字人类灌注到仿生人身上,作为他的私人军队。】lover说,【由他直接控制,不通过我。】
“第一批次四百台仿生人,后面又会增加多少人呢?”启明说,“查理的欲望无穷无尽,我会把这个消息告诉连主席,谢谢你。”危机感如泰山压顶,逼迫启明不得不做些事情缓解焦虑。
他来到二楼的书房,漫无边际地查找资料和新闻寻找灵感。
lover顺势钻进电脑里,协助启明工作。仿生人坐在青年身边,安静地陪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启明下单了一台3D打印机和三桶金属胶囊,他说:“首先,我要做一个防身武器。”
24世纪,网络和通信遍布家具和武器,讲究信息汇聚和计算分析,推动了AI的快速发展,同时也成为掣肘。一旦AI被控制,人类社会就如掐住七寸的蛇,不得不启用原始手段。
启明放弃了电磁枪、自瞄准枪、激光枪这一类好上手的傻瓜武器,选择了最原始的版本€€€€手枪。
是的,没有任何前置修饰语,就是单纯的手枪。
不联网、无通信、纯人工的机械手枪。
“手枪不会被控制。”启明说,“上手有点难,还有一定的后坐力,需要一段时间练习。”他点开图纸文件,“胜在结构简单,近战无敌。”距离越近,打得越准,可以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
【我找到了一份文件。】lover展开文件,迎面一个巨大的“绝密”水印,【来自宇宙研究院。】
启明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人类大脑与仿生人的适配性研究》作者:启寰光。长达六十三页的研究记录,罗列了十二个典型案例,将植物人的大脑移植至仿生人,芯片读取脑电信号做出反应,让植物人“醒”过来。
研究报告的后记写道,千百年来医学的发展大大延长了人类的寿命,可惜医学只能延缓绝症的病程,此项研究另辟蹊径,探讨了仿生人的医学价值,值得参考。
“好熟悉。”启明用力揉搓太阳穴,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来了,“这个启寰光,和我有关系吗?”